“好个标致的小娘子。”萧夫人拉着清意的手细细端详,“不像我家那个混世魔王,昨日才把家中老仆的胡子烧了,今早又撺掇小厮去捅马蜂窝......”
话音未落,忽听院中一阵喧哗,伴着老管家的惊呼:“小祖宗!那是将军的龙泉剑!快放下——”
“咚”的一声巨响,一柄寒光凛冽的龙泉宝剑破窗而入,深深钉入厅中红木柱上,剑锋入木三分,剑穗晃动不已。
萧夫人面不改色,只将手中的青花瓷盏轻轻搁在几案上:“恒儿,进来。”
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个满脸土灰的小少年磨蹭着挪进门槛,额前还沾着几根茅草,锦缎袍子的下摆被撕开一道口子。
正是那日树上的少年。
此刻他耷拉着脑袋,全然没了当日的跳脱劲儿,只一双眼睛仍滴溜溜地转着,在看到清意时明显亮了一下。
“这是隔壁新搬来的沈夫人和沈小姐。”萧夫人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手中的竹扇轻轻点了点,“见礼。”
萧煜恒偷眼瞥了瞥清意,忽然规规矩矩地撩起衣摆,行了个标准的揖礼:“见过沈夫人,沈小姐。”
少年行礼时腰背挺得笔直,动作行云流水,倒显出几分将门子弟的英气。只是起身时袖口“啪嗒”一声,掉出个精巧的竹编蝈蝈笼子,两只翠绿的虫儿顿时在青砖地上蹦跶起来,发出“唧唧”的鸣叫。
清意忍不住扑哧一笑,又急忙用绣着缠枝莲纹的罗帕掩住嘴角。那帕子上还沾着淡淡的药香,是方才为母亲熬药时沾染的。
“无妨无妨。”沈母笑着打圆场,眼角细纹舒展开来,“男孩子活泼些才好。我们家意儿平日太静,整日不是看书就是习医,倒该多和令郎学学这活泼劲儿。”
清意闻言悄悄撇嘴,藏在袖中的手指不自觉地绞着帕子。她余光瞥见萧煜恒正冲她眨眼,那唇形分明在说:“小古板。”
“哼!”清意轻哼一声,别过脸去,却见厅外一树海棠开得正艳,粉白花瓣随风飘落,有几片竟落在了萧煜恒的发间。少年浑然不觉,只顾着蹲在地上捉那两只逃窜的蝈蝈。
萧夫人见状,手中的湘妃竹扇“啪”地合上:“恒儿,还不快把那些虫子收起来!”
“是,母亲。”萧煜恒应得干脆,手上动作却慢条斯理。他捉住一只蝈蝈,忽然抬头冲清意一笑:“沈小姐要不要也养一只?这虫儿叫声清脆,夜里听着可助眠呢。”
清意正要拒绝,却见那蝈蝈一个跳跃,竟落在了她的绣鞋上。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脚,绣鞋上缀着的珍珠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别怕。”萧煜恒忽然凑近,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捏,便将那蝈蝈捉了回去。少年身上带着阳光和青草的气息,指尖还沾着些许墨迹,想来是方才在书房闯祸时留下的。
“沈小姐莫怪。”萧夫人无奈摇头,“这孩子自小在军营长大,跟着他父亲学了一身武艺,却把规矩都学野了。”
沈母却笑道:“我瞧着萧小公子倒是率真可爱。意儿,你那些医书里不是也说,人要顺应天性才能养生吗?”
清意抿了抿唇,正欲答话,忽见萧煜恒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玉雕兔子,递到她面前:“喏,赔罪礼。方才吓着你了。”
那玉兔雕工精细,通体雪白,唯眼睛处两点朱砂,活灵活现。清意一时怔住,竟忘了推辞。
“拿着呀。”萧煜恒将玉兔塞进她手中,“我昨儿个在西市瞧见的,觉得像你。”
像她?清意低头看着掌心的玉兔,心想自己何时与兔子相像了?却听萧夫人笑道:“恒儿倒是会挑,这玉兔温婉可人,正配沈小姐的气质。不过沈小姐才来京城不过数日,你又是何时见过?该不会又惹了什么祸吧?”
“娘,你真的错怪我来,我就是那日爬树的时候……”萧煜恒吞吞吐吐。
“还好意思提你爬树!看来是揍得太轻了!”
“娘,我再也不敢了!”萧煜恒连连求饶。
沈夫人见状也跟着说情,萧夫人才作罢。
萧煜恒见清意在一旁一直看着手中的玉兔,他指了指玉兔的眼睛,“是这眼神像你,又清又亮,还带着点倔强,跟沈小姐看人时一模一样。”
清意闻言,耳根彻底红了。她慌忙将玉兔塞回萧煜恒手中:“谁、谁要你的东西!”声音却比平日软了几分。
两位夫人相视一笑,厅内气氛顿时活络起来。窗外春风拂过,带来阵阵花香,混着少年身上阳光的气息,在清意鼻尖萦绕不去。
这时,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青衣小厮慌慌张张闯进厅来,额上汗珠涔涔:“夫人!大事不好!厨下张妈妈的老毛病又犯了,这会子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