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九
    幸子坐在和室的廊台边,若有所思地望着庭院之外夜空中的一轮弯月。已经褪去了大名夫人华丽服制和发饰、只穿了一层单衣的她从背影看起来有些单薄。

    “不冷吗?”

    大名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她如同从梦中惊醒般回过头,脸上却并没有出现大名原以为会浮现的表情,而是空无一物。这让他对幸子情绪的猜测全然扑了个空,于是只是为她披上了一件外套。

    “多谢。”幸子笑道。

    “要喝点儿吗?”大名举起手中盛满了酒的玻璃酒壶。

    “您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吗?”幸子抬眸接过酒壶,起身为大名斟酒。

    大名有些诧异的抬头:“我还以为你会比我更需要。”

    幸子立刻明白了大名的意思,再度笑了笑。她回想着,在她迄今为止的人生里,喝酒往往是由于各种各样的存在必要性的理由,因为个人意愿而喝酒的次数屈指可数,甚至是没有,更别提是大名口中这种借酒消愁的性质了。作为忍者,如果不是有公务相关的理由,需要随时保持警惕性。

    “您是在说今晚的事吗?”幸子开始斟第二杯自己的酒,再回到原处时,已经是端坐的姿势,她继续道:“抱歉,我也没有料到他会那样说。”

    大名先举起了酒杯,两人似乎只是用眼神便传达了“干杯”的意味。

    “也许大蛇丸是时候想让你回到音忍了。”酒杯落下后,大名说道。

    “他想做的事情,不惜一切代价也会立刻做到的。这种程度的话,恐怕又只是恶趣味而已。”幸子重新为两人的酒杯斟酒。

    “那么你自己呢?想回到音忍吗?”

    “真能选吗?”幸子露出明知故问的苦笑,喝完杯中酒后随即玩笑的语气说道:“真能选的话,我想不以忍者的身份生活,去只有我自己的地方。”

    也许是第一次听到她不排斥提及这样的话题,大名乘胜追击道:“菅原小姐之前是做什么的呢?在大蛇丸那儿的时候。”

    “也并没有什么明确的任务。”幸子话音刚落便意识到这几乎又是毫无信息量的回答,于是补充道,“一开始是作为容器存在的。”

    “容器?”

    “大概可以理解为,可供大蛇丸更换的身体。”

    “为什么远在他乡的你会成为他的容器?”

    “因为他救了我。”幸子竭力回想那天的画面,“在我濒死的时候。”

    “你拒绝了成为他的容器的要求,所以才弄成了现在这样?”他也许指的是幸子被抛到大名府的现状。

    “或许这也是其中的一方面。”

    “拒绝的理由是?”

    幸子怔了半晌,并未作答。她试图重现当时的想法。因为被大蛇丸愚弄利用?因为不愿被摆布?因为对生的渴望?似乎都不是的。如果没有大蛇丸,她原本也早应该不在人世的。对这额外的生命,她并没有太多非分的留恋。

    她猛然间想起晚宴前去为大名夫人侍疾时与大名夫人的对话。那时自己分明说过,作为忍者,意愿是最不重要的东西。因为被大蛇丸赋予了新的生命后,原以为自己剥离了忍者的身份、可以隐姓埋名地自由生活,所以个人意愿才那么强烈吗?这就是大名夫人所指的,身份不再是忍者后自己的“道”吗?

    那一瞬间幸子才惊觉,她原来真的存在“个人意愿”这种东西。

    缕清思路后,想法忽然变得很明朗,让她忽然能答出刚刚的问题了。

    “也许是命运总是在他人手中传递,从不在自己手中。”幸子一边喝着一边说道,“当时想着,‘唯有这件事想要自己做主’。哪怕只有一次。”

    “来到大蛇丸身边之前也是这样?”

    大名指的也许是命运总在他人手中这件事,幸子想着。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意识到幸子不愿多言,大名在喝过杯中酒后,很快转了话锋:“想必是作为忍者的菅原小姐过于优秀,所以才会不断地有人想掌控你的命运。”

    “大名大人真的很会安慰人呢。”幸子接连奉上酒。

    “说起这个,我还该感谢你。”大名说道,“如果没有你,我也无法坐在今天的位置。”

    “您是说……”幸子缓缓道,目光没有太多温度,她能想到的只有一件事,“除掉上一任大名的事吗?”

    “……”轮到有对方也不愿多言的问题了,但彼此忽然之间都有了对答案心知肚明的默契。

    “这是大蛇丸的命令,我只是履行而已。”片刻后,她继续道,“其实我是不愿意做这件事的。”

    “我也不愿意这么做,无论如何我也是他的兄长。”大名说道,“正是因为明明是亲兄弟,但不这么做的话却永远也无法坐在这个位置,我才必须这么做不可。”

    若大名说得太无情,那反倒不真实。如此说着的他,反而有种残忍的坦诚。

    “那么,”幸子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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