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将至,也已经是深冬了,幸子和大蛇丸是临时决定来到田之国的大名府送上新年的拜访和问候的。这样的事情原本只由她来做就够了,一直以来也都是这样安排她来负责与大名府的对外事宜的。但在上次据点被入侵的事情之后,大蛇丸便不再让她单独包揽这些事情。
譬如这次,哪怕大蛇丸要自己花时间亲往,也不再让幸子单独与大名会见了。
虽说隐隐约约还是能体会对方的用意,但是既然两人都已经同行至此了,临到了大名府前,大蛇丸还是提出要独自一人进去。
幸子百无聊赖地在府前踱步,一分一秒数着对方离开视线的时间,他说过不会让自己久等。自入冬以来,天黑的时间越来越早,来时还带有一丝光亮的天,现在已经完全被黑暗笼罩,唯有强度不够的路灯照亮她的脸。但好像也并不是空无一物,泛白的、有什么东西像要倾之欲出。
她这样想着,一粒结晶落在她腰间冰冷的刀柄上。或许是刀柄太冷,那粒结晶维持了很长一段时间的雪花形状。当她注意到试着用手去触碰时,便一瞬间融于指尖的温度。
“下雪了呢。”
大蛇丸的声音惊醒了幸子如呼出的白气一般浮游着的意识,她刚想回头过去,肩膀便被一件厚实的大氅盖住,内衬中还藏着不属于她的体温。
令人欣慰的是,这次她没有一脸客气地说她不冷,她不需要,等等,只是笑了笑。
回程的大街小巷充满了新年的景象,这是大蛇丸和幸子过去无论身处何处都没有注意到过的热闹,只是彼此相伴倒也不会觉得孤单。
“今天是大晦日吗?”幸子问道,“差点忘记要等除夜的钟声。”
“这么虔诚。”大蛇丸垂眼看向她,耳上挂着的勾玉发出碰撞的声音,“有什么心愿么。”
“没有什么特别的心愿。”她的声音那样轻,却仿佛仍然有回音,“光是现在这样,我就心满意足了。”
幸子藏在大氅中的脸透着雪光,眼中投来让人始终无法读懂却令人平静的安宁,如同梦中对上的眼睛。如果不是一步不停地走在回去的路上,真想停下来试着抱她,那是距离将她包覆吞没最近的姿态,但也只是接近而已。一想到这里,又忍不住为自己根本无法掌握完全将她占为己有的方式而微微愠怒。
“怎么了吗?”感觉到自己常常会在不经意间惹他不快,幸子已经练就一种及时察觉他心情的敏锐了。
大蛇丸并不太想说。若是有具体的事例也就罢了,他不愿意让幸子知道自己已经紧张她到平白无故都能感到不安了。
“没什么。”
幸子不再问,眼睛看向越下越大的雪,说道:“我有东西要送给你。就当是新年的礼物吧。”
“是么。”大蛇丸忍不住扬起嘴角,“什么样的礼物?”
“是你需要的东西。”
有一搭没一搭的对话淹没在双脚不断从积雪中拔出的声音里,路过被雪压弯的树杈才意识到雪已经下得很大了,但雪夜仍然维持着独有的静谧,以至于几乎能听见雪落地的声音。
时间已经走向深夜,路上已经空无一人。第一次在田之国的国境内过冬的他们不知道零点的钟声会从什么方向响起,但终究还是在那之前回到了据点里。外衣上抖落的雪落在门口,却也很快化成一滩水。
两人在走廊中途分开,幸子回到自己的房间。一路上有大氅披在身上,浑身都没有沾上湿冷的水汽,但还是打算换上宽松的浴衣。
木质的雕花衣柜昏暗的深处传来幽微的香气,随手拉出一件的浴衣被幸子套过手臂披在身上,而后随意地系上腰封。她用手指一遍又一遍捋过刚刚因为藏在大氅中杂乱的发丝,虽说并没有感觉到冷,但手指和脸颊也是这个时候才开始回温,指尖甚至有微微发烫的感觉。
“我能进来么。”
沙哑的声音撕裂了房间中清冷的雪气。
幸子撇过头,大蛇丸修长的身影斜倚在门边望着她。
“不休息吗?”幸子问道,“好像已经过了0点了。”
“我来讨礼的。”
房间中响起幸子的笑声,她很少笑得如此爽朗。
“我差点忘记。”幸子快步走到桌边翻起抽屉来。
微弱的烛光照在她的背后,薄浴衣轻贴在肩膀上,仿若能看见她背后的曲线。
大概她准备的东西就在显眼的地方,因此并没有找太久。她拿着一个木盒转过身,只是直接而果断地抽开隔板,好像没有所谓惊喜的概念一般,并不预留出让人产生期待的余地。里面的东西也是理所当然猝不及防地展现在大蛇丸眼前。
虽说她的举动几乎让气氛全无,但显然也没工夫细想了。大蛇丸的注意力更多地放在眼前的东西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