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大蛇丸笼统地扫过,一张普通的信纸如往常一样汇报着情报。幸子在这次的信中不再用那些繁琐的敬语,笔迹也显得更为真实,甚至直接出现了收信人的姓氏:“斋藤大人手书阅悉。雾隐承诺家人后半生无忧,并许弟弟进入暗部栽培……前信所虑,实属短视,一切按您计划行事。愿为雾隐、为您效死。” 信纸的右下角,那个简笔画的笑脸再次出现,却比第一次看到时,更显得刺眼。
“愿为雾隐、为大人效死。”大蛇丸轻声重复着这句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用家人作为诱饵和枷锁,真是……司空见惯却又永不过时的手段。
第十四封信,已经是一个月之后了。这是他们第一次在没有特殊理由的情况下不以固有的频率间通信。幸子漂亮的字迹依然如旧,只是比起过去似乎更加失去温度了。如果不是认真地一行行看的话,几乎注意不到她在信中写了那个医疗忍者已死的内容。
幸子平静的语气,就好像这并不是一个意外。她并不意外。
脑中许多散碎的思路在一瞬间串联起来。那个高层,用幸子母亲和弟弟的安危与前途作为交换,命令她清除了可能阻碍任务、或已无利用价值的医疗忍者。而幸子,为了那份对亲人的执念,以及可能深植于心的、对雾隐的畸形忠诚,选择了服从。
尽管幸子没有选择,但她最终还是对那个曾救她一命的人动手了这件事本身就令人不寒而栗。某种意义上,她已经踏出了那条线。尽管她看起来始终都是那样温柔而顺从的,但越过了那条线,这世界上便没有她不能动手的人。想到这里,她的温顺反而变得可怕起来。
大蛇丸放下信纸,忽然没有了翻开第十五封的欲望。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萦绕着他。他既鄙夷于那套操纵人心的把戏,又对幸子那种近乎愚直的、对虚幻承诺的坚持这一点恼怒到了甚至有些怨恨的程度,明明在自己身边是一副清醒又难以掌控的样子。一边他也为理解了幸子曾对他说过的话的深意而怜惜着,却又十分清楚曾经的事情已经无法重来了。
注意到大蛇丸脸色微妙地放下了信纸,兜问道:“大蛇丸大人,怎么了吗?”
只剩几封了,索性看完吧。
或许存在这里的信确实并不是完整的全部,但是大概也不会是什么重要的内容了。毕竟就连散碎的信件上,也只是一些例行公事的话语,后面的几封信内容越发寡淡,频率也显著降低,几乎全是公事公办的汇报。
后面的结局大蛇丸已经清楚,两人在信中约定好的家人无忧并没有实现,也不可能实现。幸子能够活着再次走出水之国,已经是不可思议的事情了。
“兜。”大蛇丸问道,“你刚刚说‘遗物’,那个高层他已经死了么。”
“当然。”
“和菅原有关系么。”
“抱歉,暂时找不到任何信息。”
那个医疗忍者确实是被幸子所杀,但那个一直以她家人为筹码操纵她的高层,最终是否死于她手,就不得而知了。没有答案,那么疑问就永远只能是个谜团。
此刻的震惊让大蛇丸产生了自己似乎拾起了一丝丝无聊正义感的错觉,然而更多的还是迫不及待想确认幸子的内心是否真的比看起来要冷酷。即使如此,也并没有感觉到对她的兴趣有分毫的消减。他想知道,当幸子得知她用忠诚和鲜血换来的承诺不过是一场空时,当她赖以生存的支柱崩塌时,那双温柔的眼睛里,会浮现出怎样的色彩。
得到这样忠诚坚定、不顾一切的爱并不难,甚至好像来到据点的每一个孩子都对他抱着这样的感情。虽然难以启齿,可是这一刻他深深感觉到,好像只要不是幸子就没有任何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