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劲峻逸的草字赫然摊在眼前,幸子的笔迹这么多年来几乎没有怎么改变。明明软笔的墨痕却好像力透纸背,而又如同云层消散在空中一样飞舞飘逸。个人履历上没日没夜地在替雾隐做事,她到底是用什么时间来练字的?大蛇丸不禁产生了一个无用的疑问。
纸的边缘已经发黄了,信上阐述着初到月之国的一切,就连兜的回答也淹没在大蛇丸读信的专注里。信中用的是规范的、机械化的敬语措辞,内容涵盖了月之国的基本情报,但字里行间却夹杂着难以忽略的、对自身任务的忧虑和对母亲与弟弟近况的恳切询问。
在雾隐找到的幸子的来信,也理所应当只有她寄回雾隐的。这样大概会丧失很多信息,但是也没有办法。雾隐的回信,大约在她自己手里。
“按时间顺序整理一下。”大蛇丸瞥了一眼那些信,对兜说道。
到底在和谁通信呢?原本以为只是一些定期回复月之国情报的信件,但那些关于家人的询问,显得格外突兀和……私人。
兜一边整理,大蛇丸一边按顺序从头读起。实际上也并没有来回通信太多次,三年的跨度,信累积起来却连二十封也不到。这样平均下来,勉勉强强才两个月一封。
或许也正是这个原因,信的内容总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按时间来排的话,大蛇丸在第一封信中便看到幸子提到了自己的病,那个本该由她带往月之国的传染病。在信上,她平静地阐述着自己的病情,以及月之国的一些基本情况,并在最后以正式的措辞郑重写道:“任务成败,皆系我身,万死不辞。唯念亲人,恳请您多加照拂。若幸子不幸,他们便是无根之萍……” 这个时候的幸子,大概觉得自己活不成了吧。
但是,原本是严肃而绝望的话语,句尾却画了一个孩子气的笑脸。
第二封信,开头她便以不易察觉的、近乎劫后余生的笔触写道,月之国安排的医疗忍者竟意外研制出了解药,她的病情已在恢复。她在例行汇报后,再次恳切询问:“不知母亲咳疾今春可有好转?弟弟修行是否刻苦?烦请您告知一二,以安我心。”
所以,这样的牵挂,重心究竟在于对高层的忠诚,还是在于那远在故乡的血亲呢。
后续一连好几封信都是情报与家书交织,有时是详尽的任务汇报,有时则像借着汇报的名义,小心翼翼地穿插着对亲人只言片语的关切。在这期间,幸子也写她的身体逐渐痊愈。
一连看到了第七封,落款的时间仍然处于幸子去到月之国的第四个月。从月之国到水之国寄送书信的时间原本就需要两周左右,看来他们书信来往还是非常密切的。
那么,后面的频率变得那么低的原因,难道是因为眼前这不到二十封的书信并不是全部吗?
截止到这时候,信中的内容和幸子曾经向大蛇丸诉说的内容大致吻合,她对自己说过的在月之国的经历没有一句假话,只是刻意隐去了对家人的强烈牵挂。
大蛇丸继续看下去。让他没有想到的是,第八封信一改过去的风格,通篇只有一句话而已,只有一句“我明白了。期间诸多不便,还请不要寄信。”
期间?信件看不懂的地方是越来越多了,大蛇丸也已经不打算继续积累谜团了。
他看向兜,问道:“收信方究竟是谁?”
“收信方的身份不能完全确定。这是雾隐一位名叫斋藤的幕后高层的遗物中找到的。”兜说道,“菅原大人的大部分资料都是在这位高层的遗物中留存的。”
像是在拼图找到了第一块吻合的接口,接下来先继续看下去。大蛇丸打开了第九封信,这次的信的开头不再是幸子主动问候了,更像是对方主动来信后她的回信,因为她写着“多谢关照,一切都好”。
这次的信中终于出现了一个具化的角色——当初那个在她命悬一线时救了她的医疗忍者。大蛇丸知道幸子在她痊愈之后还提起这个人是种异样,但他没有想到幸子在信中写到了与这名医疗忍者交往顺利的事情。后续又是如同一开始一样的开始汇报情报,然而这次的这些情报,几乎都来自于那名医疗忍者。
幸子在通过和医疗忍者交往窃取情报吗?
她的言辞回到了平静的样子,也不再有亲近的话语,一连两封信都有提到与医疗忍者交往的细节,但语气却十分微妙。她既不像在分享喜悦,也不像在痛苦地演戏,只是像汇报情报一样地汇报着什么。
第十一封信,幸子开头便写着“为了不造成引人注目的伤亡,请重新考虑此事。”
第十二封信,通篇都是晦涩的敬语,似乎在艰难地周旋。她反复强调任务的最终目标,却又含蓄地表达着对特定行动的疑虑。大蛇丸能感觉到,有什么事情正在逼进临界点。
这样的争执竟然继续持续到了下一封信,但是她似乎在这时候妥协了。
第十三封信,这次的信封里竟然有两张信纸,这样篇幅的回信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