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不会了,盯着卷子,陈宁的心开始不受控制地咚咚直跳。
“怎么办?”她想,“脑子怎么了,我是病了吗?阿尔茨海默症?到……到年纪了?!有这种症状吗?怎么一点儿都想不起来,还是说中了其他罕见病的「彩票」?”
正在这时,插着耳机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由于调了静音没有震动。陈宁看到来电显示的一瞬间,汗毛都竖了起来。
是那个陌生的号码。
陈宁立即起身轻步跑出了自习室,在楼梯拐角处按下通话键,电话那头再次响起了那个有过一耳之缘的声音。
“郑老师讲行列式的那天你听的很认真,甚至放学了还没去吃饭留在教室补全了当堂笔记……有次课前老师布置了两个矩阵转置的题,你只做对了一道……”
没错,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来了,陈宁再次从一片混沌的迷茫中惊醒。她不知道自己是怎样怀着震惊和害怕的心情回到的座位上,当她颤抖着手拽出最初的那页让人束手无策的试题,一切又都有了答案。
完蛋,这下真撞鬼了。
毫无悬念,这一天要从心神不宁中度过了。傍晚回宿舍的路上,陈宁拎着已在寒风中被吹冷了的酱香饼,走几步又要扶一下从厚重棉服上滑落的书包肩带,胡思乱想的东西根本就挥之不去,脚步也越走越急,手机在这个时候连响了几声,她不禁小声吐槽到“又特么谁啊我……”
手刚伸进兜里,一抬头却迎面撞上一个高大的身影。她赶紧闪身想从旁边绕开,可对面这人竟有着该死的默契。没等陈宁从内心呐喊“真是服了”,身前的人却忽然将一字条塞进了她的外套帽子,然后迅速冲向其身后跑掉了。陈宁一边掏帽子一边转身快走几步,最后无措地站在了原地,她赶紧用手机照亮了那个狭长的破纸,上面一行小字。
“汇川路9号 2月13日晚七点一定要来”
不是!谁啊?有病吧?!
陈宁一边忍不住火大,一边打开地图搜索这个该死的地方,没想到竟然真实存在,上面定位显示在丰仁市郊区的一个叫做留山镇的汇川小路最西边,甚至还有张超低像素的糊图。
那是一个颇有年头的建筑,酱红竖纹掉色的木门上挂着俩不对称的铁环,深绿的枝杈从院墙上探出头来遮着天空,穿灰色工装路过的半个人影留在照片一角。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可以“接头”或者约见的地方吧?
刚跑走的人的身影还在陈宁的脑海中,她努力回想着。那人比她高一头还多,一身黑色,戴着帽子,男的,长得……长得……
太难为人了,这对于一个脸盲社恐每天只顾低头走路的小女孩来说简直是重磅挑战。要不去调监控?可去了我怎么说呀?你好,有人往我帽子里塞纸条……保安大爷估计都得以为我在搞笑。
当下只想骂人。
终于结束了一天的倒霉熊真人版拍摄,陈宁有气无力地钻进被窝,伴着室友手机短视频里重复的大笑,她熟练掏出耳机,打开了助眠音频并拉高音量。摘下眼镜放到镜盒里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顺手展开了那张纸条,盯了一会儿后她又将其对折放好。
叹了口气,睡觉!
……
第四次打开这张纸条的时候已是凌晨2:03。陈宁有时候觉得自己就是欠的,搞不懂一天天的到底在纠结什么,她摩挲着那一行小字,忽然发现随着手指的温度透过纸片,黑色的笔迹竟会渐渐隐去,随之背面浮现出新的留言。她视线跟随指尖从左向右移过,仿佛有个声音也一字一顿地在耳边响起。
“我们、已经、通过电话了、不是么……”
陈宁微张着嘴巴,倒吸一口气的同时她再次用手去捂热新出现的字,很快,它们消失了,换回了最原始的那行时间和地址。
有点儿意思,陈宁想。
如果不是诈骗新套路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