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婚礼
    傻子才会去,谁爱去谁去。

    不知不觉已到了纸条上写的2月13日,此时的陈宁早已熬过了考试周迎来寒假。回到老家过春节,年后的天空被炮竹炸得白天也灰蒙蒙,她顶着油头不修边幅地躺在小床上裹着被子刷N年前的老剧。正当她看的入迷,一阵急促手机铃打破了这份清闲。

    陈宁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果断挂掉。心想这年头搞电销的过年也不放假吗,太励志了。

    巨能宅,一宅更比六宅强的女人,除非开学,否则是死都不会踏出家门半步的。与其和村子里不熟络的人扯闲篇儿,被热心肠的孃孃刨根问底情感问题,陈宁更愿意在家躺尸。

    但是,话又说回来。

    吃席除外。常年在外上学的陈宁已经八百年没有吃过老家喜事的酒席了,这次邻居家的姐姐结婚,终于有机会回味一下小时候的味道。传统的吉利数的大碗儿肉,诱人的炸物,泛着红油的凉拌菜,什锦罐头果盘儿,印着葡萄酒包装却不含酒精也不含葡萄的勾兑饮料……她可太想吃了!

    领居姐姐叫尹乐,姐姐的姐姐名字是欢,“欢乐”组合在一母同胞的取名里最常见不过。其实真正扎眼的是她的姓氏,很少有人从姥姥家里出嫁,作为陈桥村的外姓人,从小就有很多小孩儿,或有意或无意地问过她。

    “你为什么不一样?”

    陈宁也是这些小孩儿中的一员。最后还是从家里的大人口中得到的答案。

    尹乐其实叫王乐,中间也叫过周乐,后来随妈妈姓改为陈乐,妈妈第三次再婚后,她才叫了尹乐。再后来,她的妈妈又离婚了,但这次之后,大人们好像再也没有了要给她改名字的兴趣,她叫什么成为了“就那样吧”的小事。

    乐乐姐来敬酒的笑声把陈宁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真的一点儿没变!”尹乐笑着拍了拍陈宁的胳膊,喜庆的鬓花在她发间轻颤。

    “乐乐姐,你今天真漂亮,新婚快乐!”陈宁调动起所有欢快的语调,像是把心眼儿里最好的祝福都捧出来。i人所有真诚的言语要想让对方相信,都需要一张外向的面具,这是真的。

    听了她的吉祥话,尹乐一顿,眼眶变得亮晶晶,好像是对这个夸赞害羞得轻轻摇头,陈宁看着她,心里像吃了话梅糖,为她高兴,但又仿佛尝到一丝丝无法言语的悲伤。

    新郎后面说了啥陈宁根本没听,她一边吃着酒席,一边等着仪式散场。旁边坐着的街坊邻里太热情,马上都要问到她的银行卡号了。她一边嘴上附和着杂音,一边手指拨弄着酒瓶盖儿,祈祷着在红色塑料桌布上戳出第一百个洞的时候能马上散席回家。

    金属瓶盖儿落到了地上,一脚踩上去扁了大半。陈宁想起小时候和乐乐姐玩,她们会四处搜刮一堆这种玩意儿,再用砖头将其一一拍扁,假装是过家家的硬通货。她又想起尹乐小时后一头短发又精瘦,每天都很饿,她经常捡了姥爷喝完的酒瓶去小卖铺换辣条,每次分给陈宁两根后,再狼吞虎咽地吃掉。除了陈宁她很少有朋友,倒是和一只狸花猫相处不错。农村的小猫花纹都大差不差,陈宁辨别哪只是乐乐姐常喂的方法也有点剑走偏锋,那就是闻味儿。

    后来那只小狸花理所当然地就叫辣条了。想到这里,陈宁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回到家的时候天空刚刚要变色,这一天好长。打开房门的陈宁长舒一口气,果然为了美食牺牲独处的代价就是跳入人群,出卖自己的笑容和情绪,这不是受苦,而是受累啊!

    第二天,陈宁被一阵电话铃吵醒。

    该死!这个搞电销的还是诈骗的,一定要每天来我这打卡吗?陈宁无语极了。

    可更让她无语的还在后面。

    鞭炮声噼里啪啦地在村口响起,老妈一边擦着新鞋一边来屋里催她赶紧穿衣服出门,不然就赶不上婚礼了。

    陈宁打开手机查了日历,又反复问了老妈好几遍才肯相信,她所谓的昨天吃的席都是在梦里。掐了大腿几下后,陈宁暗骂自己脑子不要再朝着小猪进化了。

    酒席上,陈宁盯着那几道熟悉的菜发愣,直到尹乐拍了她两下才缓过神来。尹乐的装扮和梦里的不太一样,头发上没戴醒目的簪花,礼服也更温婉了些,更像是她的风格。

    “小宁,真的好久没见了,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

    “姐,你也是,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看到你就亲切,就像昨天才见过。”

    “哈哈哈,那以后常回家,我们多见见!”

    ……

    到这里为止一切都还算正常,直到新郎也举着酒杯过来,陈宁抬头看他的一瞬间汗毛都立了起来。

    他没有脸。准确的来说,是没有清晰的五官。

    陈宁差点大叫出声,后退几步撞上了隔壁桌的凳子,旁座的大娘立马搀住了她,任陈宁怎么揉眼睛掐胳膊,对面这个穿着廉价西装的男人都无法被看清,他的声音也神似恶搞变声器里的腔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