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断片儿
    凌晨一点,微风飘雪夜。

    “怕是只有像我这样,脑子多少有点毛病的二百五,才能仅凭几通电话,就跑到这个鬼地方来等人。等的还是一个压根儿就没正经见过面的神秘人。老妈要是知道还不得用手戳着脑门儿数落我,这些年的书是怎么念的……”

    陈宁缩着脖子揣着兜,借着庙前石灯里的微光踱着步子,雪已经把帽子上一圈的绒毛染成了白色,来时撑着的伞没有收起来,因为她懒得走时再打开一次了,手冷。

    她也不想一个人大半夜不顾安全地来这么个地方,可是最近发生在她身上的事儿,真的是太说不过去了,就连说她是女娲后人都比这靠谱,活了二十几年也没碰到过这么邪门儿的。

    上个礼拜六,在去市博物馆的路上,准确的来说,是在247路公交车上,根本就没有眯一觉打算的陈宁忽然有种惊觉大梦初醒的感觉,一瞬很奇妙的切换,眨眼间如同大脑宕机又重启。

    看着橙黄色座椅上的揣手老大爷,又看了看窗外移动的街景,她满脑子都是:“我怎么在这儿?我在干嘛?这是要往哪去?是不是刚眯一觉睡懵了?”可就是呆呆地在车上坐了两站地都没想起来这是在干什么。

    丰仁市是陈宁的大学所在地,但当地的公交站名丝毫没有起到提醒作用,她揉着刚被自己隔着外套掐疼的胳膊,心里开始发起慌来,公交一靠站,陈宁立马就下了车。

    掏出手机,现在是周六下午两点二十分,重新输入了好几次密码直到试出了五十秒以后再试也没能解锁,扫眼周围,陈宁确定自己从没来过这里,直觉告诉她这是在做梦,只有是梦才无缘无故、莫名其妙,可是理性告诉她,自己的脑子可能出了点问题。记忆好像被蒙上了一层浓浆,混沌极了,想不起来,什么也想不起来……

    正在此时,一阵电话铃声似一根修长的木枝,对这只热锅上的蚂蚁伸出了援手。

    “喂?”

    “你今天下午是要去参加志愿活动,下午三点,市博物馆,丰大文学院教授的学术讲座志愿者。”

    “啊?不是,那个……”

    “嘟嘟嘟……”

    直至对方挂断了电话,陈宁也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期间她曾试着回拨过去,奈何那个虚拟的数串压根儿就无法被打通。

    博物馆、志愿者、下午三点,这一串的关键字透露出的信息量,完全就像是导演现场给演员讲戏发布的指令,没等她再捋一遍通话内容,就霎时有了种解出数学题的恍然大悟感,丢失的记忆仿佛被人又塞回了脑子,一切恢复如常。

    做完志愿活动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过了晚饭的点,离宿舍最近的食堂里也没几个窗口是开着的了,肚子也不怎么饿,陈宁索性直接回宿舍躺尸。

    对于当代大学生而言,睡觉的时间还早,陈宁刷起了手机做消遣,不知怎的,她想起了白天的那个诡异电话。打开通话记录,最近的一条是昨晚外卖小哥打的,陈宁恍惚间竟有点难以分辨自己是否曾真的接过那么一个电话,那或许只是自己在公交车上做的一个迷糊梦。

    应该是最近太累了,临近考试周,选修课的论文、必修课的知识点,再加上这学期还未完成的志愿活动,在仅有的一周时间内追得她做起了白日梦。

    陈宁松了口气,把手机放枕边充电,屏幕变黑的一瞬间,她想起了什么似的立马解了屏锁,点开了电子公交卡。

    她确实在中途下了一次车。

    陈宁一宿都没有睡好,不是梦见自己在顶楼天台裸奔,就是梦见自己高考卷子没写完,中途又梦到了点虫蚁蛇鼠什么的,在这样一个寒冬的夜里,她却被冷汗浸湿了后背。

    还有五天,四门考试,熬过大学的考试周就可以回家过寒假,这让陈宁的复习生活有了点奔头。没有心思和精力再去复盘那件玄乎的怪事,好好准备考试才是眼下当务之急。

    冬日的太阳挺不够意思的,只在天上装装样子。

    从宿舍到图书馆这一段路给陈宁冻得不行。在自习室找了个位子坐下后,陈宁便开始按照原计划,打算自己做一套线性代数的试题练练手,拿起笔的一瞬,有种熟悉且异样的感觉涌了上来,她眨眨眼睛,当目光再次落到试题上时,每个符号、每个数字仿佛都变得陌生了起来。

    这题一道不会。

    搞笑又荒谬。搞笑的是,一道题也不会的心声,让她感觉自己仿佛浪荡了一整个学期不学无术,现在却自大地想要做一套模拟题;可荒谬又骇人的是,自己虽然脑子笨但还是懂得笨鸟先飞的道理,虽不敢说能考个满分,但及格总归是可以的,可看着这张卷子,半个定理却又都想不起来了。

    她坐在椅子上心慌地冒出冷汗,这种感觉就仿佛是放学一出校门忘记了回家的路,纵使那条路走了不知多少遍。

    她敛起思绪,从包里掏出了原打算明天再复习的概率论,这次却顺畅得多,没什么咯噔的感受,一如往常。可再从手肘下抽出那张线性代数,却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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