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呈双的目光掠过越昭,落在封喉身侧的许忆秋身上。她只淡淡扫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寄夜将许忆秋带走的消息,她自然也是听说了的。
“这位是寄夜小姐的贵客,许忆秋,许姑娘。想来你该是见过的。”越昭适时开口,还将贵客二字重点强调出来。
聂呈双笑着颔首,眼底未起半分波澜。越昭见状便不再多言。她知道,聂呈双早已会意。确认目的达成,越昭拉上封喉,转身便离开了十里隶河。
聂呈双脸上依旧是那副淡然模样,她上前一步,对许忆秋只淡淡吐出三字:“跟我走。”
话音落,她便率先抬步前行,许忆秋默不作声地跟在身后,一路踏回熟悉的地方。两人从棚房、校场与浣衣房间穿过,又经过了她清晨未曾见到的车运间与动土处,一路往前。
此时夜幕已沉,十里隶河的劳作早已收尾,众人三三两两地散坐各处,端着陶盆吃晚饭。许忆秋跟着聂呈双走过,自然落入了所有人的视线里。有人不认得她,却都听过清晨有个人活儿没干完,就被寄夜小姐亲自带走的事。再看许忆秋身上那件料子上乘的新衣袍,谁都猜得出,眼前这人便是那个“幸运儿”。
一道道目光齐刷刷地黏在许忆秋身上,直到两人走远,方才压抑的窃窃私语瞬间炸开了锅。
“不是说寄夜小姐把人带走是要严刑拷打吗?怎么还换了身好衣裳?”有人皱着眉,满是疑惑。
另一人立刻接话,语气带着几分笃定:“这一看就不是拷打!我方才分明听见寄夜小姐那边的人说,这位是她的贵客!”
“贵客?”有人上下打量着许忆秋的背影,眼神暧昧起来,“我瞧着她也有几分姿色,你们说……她跟寄夜小姐,会不会是那种关系?”
这话一出,周围男男女女的神色顿时变得微妙,交头接耳的声音又压低了几分。
“谁说不是呢!咱们这儿,不早就有过先例了嘛!”
人群中,贞儿正被一群小跟班围着,听见这话,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她猛地将手中的陶碗掼在地上,碎片与剩粥溅了一地,又抄起筷子指着方才说话的男人,尖声骂道:“你个下贱坯子!敢内涵谁呢!信不信老娘现在就戳瞎你的眼!”
那男人是个膀大腰圆的壮汉,本就不是善茬,当即梗着脖子回骂:“说的就是你!你个不知廉耻的□□!现在管婆不在,你就算想找靠山讨公道,也得等她回来!”
“你——”贞儿气得浑身发抖,一把将筷子也摔在地上,转头冲身旁的侍卫喝令:“给我教训他!往死里打!”可那侍卫却纹丝不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管婆不在,没了靠山的贞儿,瞬间成了没人撑腰的丧家之犬。她死死咬着唇,眼底满是不甘与羞愤,最终只能狠狠一跺脚,扭头就走,那群小跟班见状,也连忙慌慌张张地跟了上去。
聂呈双和许忆秋走到了十里隶河的尽处,这里有一间宅子,名曰师竹殿。这间师竹殿,原是先凤王寄舞的一位客人的落脚居所。
二人走进师竹殿,整座殿不局促也空旷,是个比较舒服的居所。聂呈双带她去了侧殿,道:“寄夜小姐很早就跟凤王讨了这处宅子,但一直无人居住。这里离十里隶河的中心远些,无人会打搅,大门也有侍卫把守。”
“这是寄夜的意思?”许忆秋问道。
聂呈双点了点头,随后接着说:“寄夜小姐只嘱我领你到师竹殿住下,但你仍然要在十里隶河的浣衣房劳作,吃食什么的与浣衣房众人还是一样的。”
许忆秋应了声好,她对此并不在意。于她而言,能有一个安静舒适的地方她已经知足了,至少不用白天晚上都见到贞儿了。去十里隶河浣衣自然理所应当,她还得跟赵未年周旋打交道呢。
许忆秋谢过聂呈双,一抬眼,就与聂呈双的目光正对上。聂呈双似乎已经看了良久,眼神都有些滞住了。
许忆秋心中疑惑,被盯的不太自在。她轻声喊了声:“聂管事?”
聂呈双这下才反应过来,不过脸上没有一丝窘迫,道:“天色也晚了。就不打扰忆秋姑娘了。”
许忆秋点了点头,目送聂呈双的背影离开师竹殿。
许忆秋前脚刚入师竹殿,寄夜后脚就到了十里隶河。寄夜没在十里隶河露过面,自然没人认识她。再加上她着装朴实无华,今天腰间也没佩戴腰牌,连大多数侍卫都不认识她。
有两个侍卫见寄夜鬼鬼祟祟的到处溜达,正想上前阻拦,随后又停住了脚步。
寄夜见到了远处走来的聂呈双,对方向她躬身行礼行礼。随后二人走进了聂呈双的居所。
“事情都办好了吗?”寄夜问。
“都办好了。”聂呈双答。
“现在十里隶河的晚膳时间已经过了吧。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