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
  他突然想起抽屉里的那份提前录取意向书,烫金的校徽在黑暗里会发出淡淡的光。

    喉结动了动,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把糖果放进了校服口袋:“明天见。”

    两人一起走出教学楼时,月光把影子拉得很长,陆近宇推着自行车,车轮碾过地上的梧桐叶,发出沙沙的轻响:“等竞赛结束,我带你去个地方。”他突然开口,声音被晚风吹得有点散。

    “哪里?”许恙踢着路边的小石子,石子在地上滚出个小小的弧线。

    “秘密。”陆近宇冲他眨了眨眼,路灯的光落在他眼里,像落了两颗星星,“去了就知道,你肯定喜欢。”

    路过小区门口的猫窝时,三只小猫正蜷在一起睡觉。

    陆近宇突然停下车,从书包里掏出个小小的纸包——里面是他中午没吃完的火腿,切成了细细的小块。

    他蹲下身,轻轻摸了摸最瘦的那只的头,指尖的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什么珍贵的东西。

    “后天就能带它们去医院了。”陆近宇的声音很柔,和平时在球场上大喊大叫的样子判若两人,“救助站的人说,打完疫苗就能找领养了。”

    许恙站在旁边看着,突然说:“我跟你一起去。”他能看见陆近宇校服袖口沾着的猫粮碎屑,想起上次实验课沾在上面的松香,突然觉得这些细碎的痕迹,比任何装饰都要好看。

    陆近宇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笑起来,嘴角的梨涡深深的。

    “好啊。”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那你明天记得提醒我带猫包,我上次买的那个还放在阳台。”

    晚风吹过,带着点夏末的暖意。许恙看着陆近宇的侧脸,路灯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像幅没画完的素描。

    他突然觉得那些没说出口的话,好像和兜里的糖果一样,悄悄藏着点甜,像含在嘴里的葡萄糖,不用说话也能尝到。

    回到家时,客厅里的灯还亮着。许恙换鞋时,看见茶几上放着杯温牛奶,旁边压着张便签,是妈妈的字迹:“早点睡,别熬夜。”他拿起牛奶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像晚自习时陆近宇递过来的热水。

    把那颗小猫形状的糖果放进玻璃瓶时,许恙数了数里面的糖——三颗了,两颗星星,一颗小猫。

    他把玻璃瓶放在书桌的窗台上,月光透过玻璃照进来,把糖果染成了淡淡的银色。

    突然想起什么,拿出手机给陆近宇发了条消息:“明天的三明治,我请。”

    几乎是立刻就收到了回复,还是那个龇牙的表情包,后面跟着一句:“那加个溏心蛋。”

    许恙看着屏幕笑了笑,指尖在对话框上敲了敲,回了个“好”。他转身从抽屉里拿出那份提前录取意向书,这次没有再把它塞回去,而是轻轻放在了书桌一角。

    意向书的边缘有点卷,是上次被他揉皱的痕迹。

    窗外的月光很亮,照在意向书上,也照在旁边摊开的物理复赛辅导书上。

    许恙翻开书,看见陆近宇画的小狗旁边,那个他画的小猫尾巴,好像悄悄卷成了个小小的笑脸,和他口袋里那颗糖果的形状,一模一样。

    他拿出笔,在小猫旁边画了个小小的篮球,篮球上写着“23”。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很轻,像怕吵醒了书里的小人。

    台灯的光晕落在纸上,把那些歪歪扭扭的笔画,都染成了暖暖的黄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