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上画着个流泪的小人,脑袋大得像个土豆,旁边歪歪扭扭写着“实验操作好难”。
许恙忍住笑,从笔袋里掏出红色的笔,在小人旁边画了个举着奖杯的简笔画,奖杯上写着“1”,旁边标了行小字:“同盟永不认输。”
纸条传回去没多久,就被叠成了只歪歪扭扭的纸飞机,许恙听见“嗖”的一声,纸飞机擦着飞来刚好落在他的笔记本上。
他展开一看,原来的小人旁边多了只摇尾巴的小狗,嘴里叼着奖杯往小人手里送,狗尾巴上还画了个小小的爱心。
窗外的阳光越升越高,把纸飞机的边角晒得微微发卷,许恙把纸条夹进笔记本,抬头时刚好对上陆近宇的目光。
对方冲他眨了眨眼,睫毛在阳光下投下浅浅的阴影,眼里的光比窗外的蝉鸣还要亮。
午休时,许恙抱着单词本去了操场边的长椅。
梧桐树的叶子绿得发亮,光斑透过叶隙落在书页上,把“aition”这个词照得格外清晰。
他刚背到第三页,就听见篮球拍打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带着种熟悉的节奏。
“看篮球赛不?”陆近宇抱着篮球站在他面前,额角的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滑,滴在白色的球衣上,洇出小小的深色圆点。
他用球衣下摆擦了擦脸,露出锁骨处被晒出的浅浅印记,沉声说:“下午有班级赛,三班那帮人昨天还放话说要赢我们二十分。”
许恙摇摇头,把单词本往中间挪了挪:“我要刷题。”他看着陆近宇手里的篮球,橙色的球面被晒得有点烫,上面还沾着点操场的草屑。
陆近宇的动作顿了顿,随即把篮球往地上一拍,“咚”的一声惊飞了树上的麻雀。
“嗯,我打完找你。”他转身跑向球场时,突然又回头,阳光刚好落在他眼里,“休息一下,否则脑子会打结。”
许恙看着他跃进球场的背影心说脑子打结也是你害的,陆近宇的球衣在风里像只展开翅膀的鸟。
他低头翻开习题册,却发现刚才背的单词一个都记不住了,眼前反复出现的,是陆近宇投篮时扬起的衣角,和他跑起来时书包带撞击后背的声音。
下午的篮球赛打得格外激烈。许恙坐在教室刷题,却总□□场传来的欢呼声分神。
当第三节课下课铃响起时,外面
突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连窗户玻璃都跟着嗡嗡作响。
他终于合上书,走到窗边往下看——陆近宇正被一群男生围着喝彩,校服外套早被脱下来扔在一边,T恤被汗水浸得发透,能看见后背清晰的肩胛骨轮廓。
突然,陆近宇的目光穿过攒动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三楼的窗边。
他咧嘴一笑,举起手里的篮球挥了挥,阳光在他湿漉漉的发梢上跳跃,像在炫耀什么了不起的战利品。
许恙的心跳漏了一拍,赶紧转身回到座位,他翻开物理错题本,却发现陆近宇上次画的小狗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个小小的篮球,篮球上还歪歪扭扭写着“23”——那是陆近宇的球衣号码。
晚自习的教室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许恙给陆近宇讲滑动变阻器的接法时,对方突然用胳膊肘碰了碰他的胳膊:“你知道吗?今天篮球赛最后一个球,我脑子里想的居然是你说的‘分压接法’。”
许恙的笔尖顿了顿,在草稿纸上戳出个小小的墨点。
他能闻到陆近宇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混着点阳光晒过的味道,像晒在阳台上的白衬衫。
“那你应该多复习。”他低头继续画电路图,笔尖在纸上沙沙地走,却把滑动变阻器画成了个歪歪扭扭的弹簧。
陆近宇却笑了,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前排的同学听见。“但我投进了。”
他凑近了些,气息拂过许恙的耳廓,带着点薄荷糖的清凉,“就像你说的,同盟永不认输。”
许恙感觉耳尖在发烫,像被夕阳晒过的铁块。
他低头继续讲题,声音却比平时低了些:“下一步是闭合开关前,要把滑片移到最大阻值处……”话没说完,就看见陆近宇在草稿纸上画了个小小的太阳,太阳旁边站着两个手拉手的小人,一个戴着眼镜,一个顶着乱糟糟的头发。
讲完题时,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教学楼的灯一盏盏熄灭,只剩下他们所在的教室还亮着。
陆近宇收拾书包时,突然从里面掏出个东西放在许恙桌上——是颗用玻璃纸包着的糖果,和上次那颗星星形状的不同,这次是小猫的样子,耳朵尖尖的,尾巴卷成个圈。
“奖励。”陆近宇的耳朵有点红,像被晚自习的灯光染过,“谢师宴提前开了,庆祝我们班赢了篮球赛。”
许恙拿起糖果,玻璃纸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像把星星揉碎了裹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