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眸看向少年,声音不自觉放缓了一些。
“你伤到了额头,大夫说你现在不记得事情是受伤的后遗症,不要担心,会好的。”
少年听了她的话,皱起眉。看着自己的手,低声闷闷道:“是你救了我么?”
沈云苓温言道:“是,莫要再多想了,安心养病,待病好后说不定就能记起自己是谁了。”说罢,朝他安慰似的笑了笑。
少年抿了抿唇,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她的话。
苏锦云见他没有多说的意思,便上前将药放到他塌边的小柜上,嘱咐他按时喝药后便起身离开厢房。
开门的刹那似乎听了到身后那人低低的说了一句“多谢。”
出了门,苏锦云还在想自己刚刚是不是听错了,就见唐嬷嬷站在门口,想来是听到了刚才里面的对话,此刻眼里满是不赞同。
“女郎,你随我来。”
苏锦云低下头,叹了口气,紧跟在唐嬷嬷身后,心道又要被训了。
果不其然,一到主厢房,唐嬷嬷的脸色便沉了下来。
“女郎啊女郎,咱们如今已是自身难保,怎可再收留这样一个来历不清的少年。他若是个普通人还好说,可他那日那一身伤您也看到了,他不是咱们能招惹起的啊。况且,您如今待字闺中,传出去于您的名声也不利啊,现在他醒了,咱们已是仁至义尽,速速让他离开吧!”唐嬷嬷苦口婆心地说道。
苏锦云秀眉轻拧,颇不赞成道:“可他如今重伤未愈,又没了记忆,能去哪里?若再次遇到仇家追杀,岂不是难逃一死。”
唐嬷嬷一时哑声。
苏锦云见唐嬷嬷没了言语,心中也不好受。
她知道嬷嬷这般也是为了自己好,便柔了声,握住唐嬷嬷粗糙的手道:“我知道嬷嬷是为了我好,可名声哪有人命重要,嬷嬷若是担心,我便不去看他了。况且,我并非想收留他,只是想待他伤好后再让他离开,这样我也问心无愧了。”
唐嬷嬷被她这话哄得松动了些,仔细看了看少女神色不似作假,态度有所好转。
看着眼前少女苍白又慧黠的面容,唐嬷嬷在心中叹了口气,终是答应了。
那日之后,苏锦云果然如她所说的那般没有再去看望少年。
平日都由唐嬷嬷去给少年送饭送水,虽然心中好奇少年伤势恢复得如何,但她也知道,能让少年留下养病,已然是仗着嬷嬷对自己的疼爱了。
又过了几日,中午用饭时,唐嬷嬷一改前几日的不乐神色,眉眼间带笑,给少年送饭时,甚至还哼上了小曲,苏锦云眼见着少年的饭菜比前几日好了不少,心中有所思量。
待嬷嬷送完饭回来后,苏锦云开口问道;“我瞧着嬷嬷今日心情不错,可是那少年身体快要痊愈了?”
听到自家女郎又谈起那个少年,唐嬷嬷嘴角的笑容淡了下去。不过想到那少年如今已经可以下床走路,估摸着不出两日便能叫他离开,又觉得说两句也无妨。
她撇撇嘴,敷衍道:“瞧着好得差不多了,只是跟个木头似的,一句话都不说,问也不答,活像个哑巴。”
说完,盯着苏锦云的神色,似乎想从中看出什么。
只见少女神色依旧,她松了口气,又不放心的加了一句:“女郎可要记得答应老奴的话。”
听到那少年好多了苏锦云心中欢喜。
她脸上浮现笑意:“知道啦。这段时间辛苦嬷嬷了。”
“那便好,待这少年走了我还是下山请几个护卫,从前这院中只有我一个老婆子倒没什么,如今多了你和巧玉两个姑娘家便有些不安全了。
今天我下山拿药听说这段时间不太平,镇上已经有好几户人家进了贼人偷窃,财物倒是其次,关键还是你们两个女郎的清白。况且请了护卫,若是下次又进来一些什么阿猫阿狗......”
“嬷嬷!”听见唐嬷嬷又要贬低那个少年,苏锦云有些不开心出声打断她。
“他还是个少年,瞧着年龄还比我小三两岁,嬷嬷何必在背后如此说他。”
唐嬷嬷还想再说几句,但见着自家女郎面上已经有了薄怒,便收了声不再言语。只是心中更加希望那少年能快些痊愈好打发离开。
——
山中的天气总是多变,明明下午还是艳阳高照,转眼到了夜间又淅淅沥沥下起了雨。
苏锦云坐在浴桶中听着雨滴敲打房顶瓦片的声音,思绪翻飞想到了许多旧事。
回过神来,一身早已冰凉。
起身穿好衣,正要叫嬷嬷进来倒水,就听到一声尖利的惊呼:“救命啊!”
是嬷嬷的声音。
来不及穿好鞋苏锦云赤脚跑了出去,只见唐嬷嬷站在走廊上被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