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闪电在半空中炸开,刹那间四周如同白昼,光亮下黑衣男子面目狰狞,从额角到下巴有一条巨大的刀疤,他单手押住唐嬷嬷另一只手举着刀横在嬷嬷的颈部,刀锋锐利唐嬷嬷的脖子此刻已经是鲜血淋漓。
闪电仅持续数秒便消逝,夜晚重新回归昏暗。
“女郎!快跑,别管我!”见到自家女郎出来,唐嬷嬷不顾自己的性命冲着苏锦云喊道。
“老实点,少说废话。赶紧把你们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不然我就把你们都杀了。”黑衣男子看着这宅中只有些妇孺态度变得嚣张起来。
苏锦云见巧玉和嬷嬷受伤,眼中泛起了泪水。她控制着自己的恐惧转身从房间将带来的装金银首饰的匣子抱了出来,颤声道:“值钱都在这里了,你快放开我嬷嬷。”
黑衣男子见到匣子大喜,将唐嬷嬷向旁边一推,接过匣子便急急忙忙打开检查起里面的财物。
苏锦云冲上前扶起滚到一旁的嬷嬷,一张小脸早已吓得惨白,她伸出手哆哆嗦嗦检查起嬷嬷的伤势,看到伤口处血流不断便哭的更加伤心了。
廊外的雨声不知从何时开始变得急骤起来,从起初的淅淅沥沥到现在已经有了倾泻之势。
狂风四起,雨被斜着吹进了走廊,打湿了苏锦云的一袭薄衫。衣物湿沥沥地贴在身上,将少女曼妙的身姿尽数勾勒出来。
“怎么只有这么一点?这完全不够我花的啊。哟,这小女郎生得不错,便跟了我来抵消这差的钱吧。”黑衣男子粘腻的目光直勾勾的放在了苏锦云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令人作呕的邪笑。
“你知不知道我们女郎乃是当今太傅苏家的嫡女,竟敢如此放肆。”唐嬷嬷被那黑衣男子的话气的胸口剧烈起伏
“太傅嫡女会出现在这深山野林?我看你这老太婆是活太久活傻了,非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那我就不客气了。”
说完黑衣男子就提着刀向苏锦云走来。
看着刀锋上的冷冽寒光,苏锦云紧紧抱着嬷嬷闭上了眼。
预想的疼痛半晌没有落下,苏锦云疑惑地睁开了眼。
黑衣男子站在面前,维持着举刀姿势,如定格了一般。
仔细一看,才发现那男子胸前被一把长剑贯穿。
他不可置信地盯着贯穿自己身体的剑,缓缓回头,发现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少年。
少年额头缠着绷带,面庞青涩,瞧着只有十五六岁,此刻手中拿着剑,神色自若。
见他回头,少年面无表情地将剑又往前推了一寸,随后握着剑柄的手一转,男子便彻底没了声息。
少年拔出剑,血液迸溅染红了他的眼,雨水凝结成珠从他苍白的面庞划下,血水便和着雨水将他领口处雪白的中衣染上了诡异绚烂的绯红。
苏锦云被眼前的景象吓得心悸,但面对救了自己性命的少年,她还是慢慢起身哽声道:“多......多谢。”
———
雨下了整整一宿,到了早上才渐渐有了收势。
雨水似乎可以洗清这世间的一切污秽,早起时昨夜染红长廊的血以及那个黑衣男子皆没了踪影。
但苏锦云知道,这一切都多亏了那个少年。
唐嬷嬷自昨夜便高烧不断陷入了昏迷,巧玉一早下山去请大夫至今未归。
这老宅眼下就只剩下了苏锦云和那少年两人。
少年坐在海棠树下的石凳上,望着池里的几尾红鲤发呆,他的长发高高束起,发梢柔和轻轻垂在他的肩上。
他还是穿着昨夜被弄脏的衣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这不禁让苏锦云想到了昨夜她向他道谢时似乎也是这个模样。
“你记起你叫什么名字了么?”
苏锦云回过神时这句话已经问出了口,她不禁有些尴尬。
本以为这少年不会回答自己,沉默片刻后少年清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记不得,我是谁,要去哪儿,全都忘了。”
少年失去光彩的眼神刺痛了苏锦云的心,她似乎从从少年的身上看到了一年前的自己。
一年前母亲去世,她也像少年一样时常坐在池边发呆,有时一坐便是一整天。
母亲的离去似乎抽走了她对生活所有的希望,之后的每一天对她来说都郁郁寡欢。
她想了想安慰道:“有的时候忘记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至少今后的每一天你可以只为自己而活。”
“为......自己而活?”少年皱着眉重复了一遍苏锦云的话,似乎是陷入了沉思。
苏锦云并不打断他的思考,只默默坐在他对面,盯着池里那几尾红鲤。
不一会少年紧皱的眉头松开,乌黑的眼中漾起一抹笑意:“你说的对。”
“小姐,大夫来了!”巧玉的声音出现在门外。
苏锦云急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