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忘生心里开始揣摩:我在师兄心里有位置吗?
那当然是特别有,像李忘生这样重要的,在谢云流心里除了吕洞宾再没别人了。
时间继续向前走,快到医生查房的时间了,谢云流跟着病房的其他病患一起躁动起来。
“都坐好啊,谁表现不好可是要告诉医生的。”护士站的护士们也开始交班,到了一天最令病人期待的环节了。
“你是怎么进来的。”旁边绑了两天束缚带的老马压低声音问他。
经过两天的治疗,老马的神志又回来了。
谢云流还不知道怎么跟他说,他想讲的话很多,但是一旦与李忘生有关,谢云流就成了锯嘴葫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还好老马并不在乎谢云流是否回话,他自顾自地往下讲:“我想去幼儿园接我孙孙呢,我孙孙成绩很好,他是被主选中的。”
等等前两句谢云流都听得懂,后一句他听不懂了,他发问:“什么叫被主选中的?”
谢云流的话里好像带了什么兴奋剂,被捆在床上的老马一下兴奋起来:“我主耶稣!我主耶稣!主给我下的命令!”一边叫着一边挣扎,但一病室并没有为他的突然发病吵闹起来。
谢云流很早就发现了,一病室的所有病人,除了他,都一副精神不济的模样,他突然很想念李忘生。
“吵什么吵,再吵送去过电!”
这句话效果显著,躺在床上的老马立刻就不喊了。
没过多久,主任领着医生开始查房。
谢云流盘腿坐在床上,盯着查房队伍,主任只带了三个医生,没有李忘生。
他的期盼落空了,随即又给自己找安慰,万一李忘生一会过来呢?
“新病人情况挺好啊!”主任乐呵呵地看着谢云流,他对谢云流很有印象,除了第一天目睹谢云流在床上的挣扎以外,更是因为谢云流有钱,医院对有钱的病人总是多一些宽容。
“我什么时候能出院?”谢云流又问出了这个问题,他全然不复在李忘生面前的腼腆羞涩,谢总的铠甲把谢云流武装起来,他和主任一个站着一个坐着竟然也不显弱势。
主任还是那句话:等和主治医师再观察观察,我们再对对方案。
“今天是第四天了,怎么还没判出病吗?”谢云流质问。
主任依旧在打太极,具体的情况还是要看主治医师怎么说。
谢云流知道自己再问不出什么东西来,闭了嘴,又去看后面的医生队伍,李忘生没来。
“老马幻听幻视还是很严重?”主任站在老马的床前,一个人被捆着一个人站着,站着的那个甚至是有些居高临下地看着另一个的丑态。
谢云流开始觉得这些精神病人都很可怜,连自己的尊严都没法保证,当然,很有可能对方也不知道什么是尊严。
可怜的老马又找回了一点理智,他嚎哭起来:“我得去接我孙孙,我孙孙没我不行,主任让我回家吧。”
旁边的护士泼冷水道:“你住院你家里一次也没来看过,在这安心住下去吧啊,你孙子可不用你操心!”
主任当然不会有任何的话跟这样一个精神病人讲,他扭头对着医生们说:“这种激动的还得加大药量。”
李忘生有些心烦地开着车,吕洞宾离他家还是很远的,一个在城南一个在城北,他等了好几个红灯。李忘生看了看导航发现这里距谢云流的公司很近,他改了道,直奔“刀宗”。
“刀宗”现在几乎成了A市的坐标建筑,五年前建的楼,投入使用还没两年,大楼外墙的玻璃倒映着A市灰色的天空,整栋楼好像被厚厚的雾霾给洗了一遍,也灰蒙蒙的。
李忘生之前从没来过这里,他看着这栋高楼对谢云流肃然起敬,财经报上的谢总和那个有些腼腆有些羞涩的谢云流重合,他不由感慨师兄是真的吃了很多苦。
谢云流可不是坐以待毙的人,就是困在医院了,你谢总也有的是力气和手段。他开始和护士们聊天,反正在医院里,除了发呆什么也不能做。
恰好,今天值班的还是爱说笑的小郭。
“今天怎么没见李医生来病房?”谢云流问道。
这可算是问对了人,全精神科除了李忘生手底下的病人,就属小郭护士对李忘生熟悉。
“李医生今天休息,明天应该要值全天班。”
谢云流生得好看,声音也好听又有气质,在精神科可谓是鹤立鸡群,就是病人也更愿意和他这种清醒病人说话。
谢云流点点头,他开始揣摩医生的排班,应该是一周五天,一人一个全天班,随机一天没有班,周六全体医生休息,周日留一个医生值班,那么明天绝对可以看见李忘生。
他透过一病室的玻璃看到在外面大厅来回走动的病人,有些明显是正常人。
“等过了七天就可以和医生商量调到别的病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