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直接出院吗?”谢云流接着问。
“一病室的病人都是一级病人,一级精神病人出院医院是要负责的。”
谢云流开始对自己是个精神病人有了实感。他看着外面的病人,有些嘴里念念有词,有些对着监控手舞足蹈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好看好看。”
突然有人拍了一下谢云流的肩膀。
谢云流扭头看一个头发乱糟糟的男人正盯着自己。
他吓了一跳,后退两步直接靠在了护士值班的木桌上,木桌的棱角撞得他腰一疼。
“握草!”
谢云流骂出声来。
对面完全不顾谢云流难看的脸色,接着动手动脚,拽着谢云流的衣摆不松手。
小郭护士戴上手套啪一巴掌扇掉了那只手:“再去惹别人小心别人揍你,”她拉着病人的胳膊嘴里还不停说着,“非得捆床上才老实是不是?”
那病人被拉得有些站不稳,就这样还不忘反脚踩一下护士。
“啊!”小护士惊叫起来。
谢云流回过神想去帮一把护士,没想到他刚靠近,那病人又直直冲向他来。
“好看好看!”
病人挣扎着去拽谢云流。
谢云流这辈子只喜欢李忘生,他性格也强,男的女的没人敢这样骚扰他,这把是真的把他吓到了,他又连退几步。
护士站的护士们透过监控看到了这边的情状,拿着束缚带气势汹汹地进来。
几个护士拥着发病的人一把按在了床上,“啪嗒”束缚带扣紧了,小郭护士连着扇他的腿:“我叫你踩我叫你踩。”
旁边的护士长安慰她道:“他有神经病,算了算了。”
这里奇葩也太多了。
单单这一早上,谢云流这屋里就有两人发病,一个嘴里说着不知所谓的话,一个爱去扯别人衣服。
护士长看着震惊的谢云流耐心跟他解释:“大超市里送进来的,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一开始是爱脱自己衣服,后来就变成扒别人衣服了,尤其是男的,”护士长眉头皱起,好像是说到了什么脏东西,“听说还是个男同性恋,你说这恶心不恶心?”
谢云流并不答话,他在想李忘生要是知道了自己喜欢他会不会也觉得他恶心。他又重复了那个问题:“李医生今天不过来了吗?”
李忘生买了杯咖啡正往医院赶。他其实很累也很想休息。在医院李忘生手底下也有二十多个病人,一周还要去几次门诊,李忘生是真的很累。但是看了刀宗的大楼之后,对谢云流的想念战胜了劳累,他迫切地想知道谢云流在干什么。
李忘生到医院这会已经要吃饭了,他手里提着给谢云流带的饭,李忘生敲敲打饭的窗口,饭车还没到十楼,里面的阿姨已经摆好碗正在等饭。
“谢云流家属给的。”李忘生把外卖盒子递进去,他也不会做饭,平常要么吃食堂,要么就点外卖,他有给谢云流做饭的心,但现在也没那本事。
阿姨感叹道:“谢云流家属真上心,这才来几天送两次东西了。”
李忘生有点耳红,反正只要师兄吃到嘴里就行。
他返回工位,查了查一病室的监控,往谢云流的病房走去。
“师兄。”
谢云流还以为自己幻听了,抬起头往门口看,真的是李忘生。
“我听说你今天没班。”他不知道说什么就张嘴把心声给讲了出来。谢云流有些后悔,自己也太不会讲话了,这样岂不是让李忘生知道自己在盯着他的排班。
李忘生根本不介意,说实话,这里的病人没有一个不盯着自己主治医生看的,毕竟大家都想出去,而这一切都要看医生的意思。
李忘生并不讲真话,他鬼使神差地回答:“我下午医院里还有点事。”
李忘生的冲锋衣外面套着白大褂,很明显,他是临时赶到医院的。
人不在面前谢云流想得厉害,人到了面前他脑袋里又没有话,只是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人家看。
李忘生治过这么些病人,身经百战,却在谢云流的眼光下有些害羞。
天啊,两个快三十的大男人动不动就害羞是怎么个事儿?
偏偏他们两个谁也没察觉出不对。
“根据师兄的情况准备给师兄换个病室。”
这才是李忘生此行的目的。一病室的病人情况太差他怕影响到谢云流,况且谢云流的病情远没有这些人严重。
谢云流又不解风情地问:“护士跟我说过了七天才能降等级,现在可以调病室吗?”
李忘生哽了一下,护士怎么什么都讲。
“当然可以,午休起来就给师兄换。”
得了李忘生的话谢云流弯着眼睛笑起来。
这哪里是叱咤商海的谢总,这分明就是大学时期阳光帅气的谢学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