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文虚怀做过的事情,你就不觉得生气吗?”
那时候的云昼并没有回答,只是沉默。
而如今,她重新整理思绪,在脑海里翻出这个问题,学着燕决的语气在心中询问着自己:
生气吗?
说实话,不生气是假的。
可这气又有点复杂,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发出来。
从云深那里,云昼明白了完整的真相:那只狐狸在前三年冷眼旁观,甚至推波助澜,像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码。
直到后三年,或许是他那点儿稀薄的良心终于发作,才又费尽心思布局,将她重新复活。
六年。
她自愿与苏郁川玩爱情游戏一年,却被对方当作提线木偶两年,又长眠了三年。
想着想着,云昼感觉自己的脑子快要分裂成两半。
一半气呼呼地说:【文虚怀他就应该救你!你也应该好好教训他!要不是他多嘴怂恿,苏郁川说不定不敢继续那个蛊虫实验!】
另一半比较冷静地说:【不,就算没有怂恿,苏郁川还会继续实验的,我也算和他在一起过,不是不了解他,他本就是痴迷研究蛊虫的蛊术师,一旦心里有了实验计划就一定会去做的。
【所以文虚怀的怂恿影响并不深,几乎可以说是没有。就算是有,那他后来也回来救了我们不是吗?
【非人族大多自私自利,惹了麻烦跑还来不及,谁会像他这样回来收拾烂摊子?最重要的是:要不是我们当年觉得好玩同意了苏郁川的告白,后面也不会发生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了啊。】
而且……我们也已经活了太久,那个时候的自己早就有了想死的心了。
苏郁川如果真的能杀透自己,对我们来说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然而这个想法才刚起来,暴躁的那半又继续反驳打断了思绪:【你难道忘了云深告诉我们的了吗?!在和苏郁川第一次见面的奶茶店那他直接就把蛊虫下到奶茶里了!就算我们后来不同意在一起,迟早也会变成苏郁川的傀儡!】
冷静的那半叹了口气:【既然我们当时已经发现中蛊了。如果那时候就收拾苏郁川,再找燕决解蛊,后面所有事都不会发生。说到底,我们自己太贪玩,也要负一部分责任。】
就在这时,暴躁的那半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所以呢?就因为这样,你就要原谅那只臭狐狸在旁边看戏?原谅他把你当棋子耍?】
另外一半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语气变得坚定,它摇了摇头,声音清晰而果决:【不,
【不是原谅。】
云昼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红眸中所有迷茫与纷争都已沉淀下去,只剩一片清明与冷静。
她不会原谅文虚怀将她视为棋局中的一环,肆意摆布。
苏郁川给她下蛊,她已亲手报复。
而文虚怀将她纳入他的剧本——这份“设计”本身,于她而言,就是对她的挑衅。
留他下来,的确有一部分是为了陆镜白,他的身边需要一个足够强大狡猾的保镖,可也有一部分,是她有私心。
救命之恩,抵消设局之过,她可以不再追究。
但他必须清清楚楚地明白——她是云昼,是血族的始祖,不是可供随意编排的戏中人,更不是他用来测试人性或蛊虫效果的实验品。
……
在云宅住了快一周的陆镜白发现,自己原本的防身术指导不知不觉已经切换成了其他门课。
他低头看着高近谦递过来的匕首,无法理解:“……等等,我记得最初姐姐只是想让我学习防身术而已?”
又指着一旁的那四个人问道:“现在这是怎么回事?还有二哥和灵泽钓雪原本教的也不是这些吧?为什么要拿匕首?”
高近谦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是云昼亲手为陆镜白安排的豪华阵容无敌教师团队:
一脸冷峻、正在思考如何教导陆镜白利用阴影完美隐匿气息的灵泽。
兴致勃勃、在稻草人面前比划着人体各种“一击毙命”要害的紫龙钓雪。
还有旁边抱着胳膊、浑身散发着“老子最酷”气场的极端姐控云深。
以及最后那位笑得像只刚偷了鸡的狐狸、声称要传授“生存奥义”的文虚怀。
“这课程表是不是有点……超纲了?”陆镜白委婉地表达了自己的困惑。
“潜伏、暗杀、还有……文先生的那个‘伪装与狡猾’?”他念出狐狸的课程名时,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这些到底有什么必要学的?”
“有必要!”
四个人几乎是异口同声,随即又互相嫌弃地瞥了对方一眼。
钓雪最先蹦过来,语气雀跃:“欸这你就不懂了吧~普通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