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术只能对付普通人!但我们家仇人多啊!万一以后有人绑架你威胁主人怎么办?你不得先悄无声息地潜伏过去,然后——”
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眼神亮晶晶的,“懂了吧?”
灵泽冷淡地补充,语气如同在陈述事实:“精准的暗杀技巧,是最高效的防御。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清除威胁源。”
他手中的匕首挽了个凌厉的刀花,“我的课程,旨在让你掌握这种效率。”
云深嗤笑一声,懒洋洋地靠在一旁的柱子上:“跟他们学那些阴恻恻的有什么用?真男人就得学点实在的。”
他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我的课最简单——‘物理性说服艺术’,专治各种不服。保证一拳下去,世界清净。”
陆镜白:……
最后,文虚怀笑眯眯地凑上前,一把勾住陆镜白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样子:“小少爷~他们的课都太极端了!我的不一样!”
他狐狸眼弯弯,闪烁着狡黠的光,“我的课才是最实用的!教你如何用最少的力气,获得最大的生存优势。比如怎么完美伪装逃跑、怎么祸水东引、怎么在必要时灵活调整一下小小的道德底线……这可都是百年狐生的精华!保命指数满分!”
陆镜白看着眼前这四位风格迥异、但都明显脱离了“普通防身术”范畴的“名师”,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可是……姐姐她……”
“哦,我姐姐/主人同意了。”三人再次异口同声。
文虚怀笑嘻嘻地补充:“没错~而且她说,‘往死里练,别手软’。”
就在这时,云昼的声音轻飘飘地从别墅二楼栏杆处传来:“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她端着一杯红茶,倚栏下望,红眸里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镜白,课程跟得上吗?这几位‘特邀教授’可是我精心为你挑选的。”
陆镜白抬头,看着楼上那位罪魁祸首,终于彻底明白——
他的“普通防身术”之路,怕是彻底一去不复返了。
……
“陆镜白的转学手续办理得怎么样了?”
云昼闻声转过头,燕决端着一碟精致的点心走来,银质托盘上,一块洒满杏仁片的奶油蛋糕显得格外诱人。
“差不多了,已经和校方沟通妥当,明天他就要去报道了。”云昼答道,目光掠过那碟蛋糕。
燕决将点心轻轻放在露台的小圆桌上:“来用些茶点?”
“你亲手做的?”云昼最后瞥了一眼楼下——钓雪正用尾巴尖给陆镜白下绊子,云深则在旁边抱臂指挥。
她优雅地转身入座,笑笑:“好久没有尝过燕巫师的手艺了。”
她执起银叉,切下一小块蛋糕送入口中。
蓬松的蛋糕体与冰凉细腻的奶油瞬间融化,带着恰到好处的甜润和杏仁的焦香。
这份味道,与多年前某个午后他第一次做给她时,一模一样。
燕决在她对面坐下,凝视着她细微的品尝动作,犹豫片刻,终是轻声开口:“你……算上这一次,已是第三回了吧?”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像怕惊扰了什么,“云昼,为何你总是执着于……死亡?”
是不是我们还不足以温暖你的心?
云昼握着银叉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又送了一勺蛋糕入口,慢慢地、细致地品味着,仿佛那口中之物是此刻唯一值得关注的事。
那甜美的滋味与她空洞的眼神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燕决没有再追问,只是沉默地等待着,目光始终未曾离开她。
直到她轻轻放下银叉,取过餐巾拭了拭唇角,才缓缓抬起眼。
那双瑰丽的血眸中,盛着的并非悲伤或痛苦,而是一种更深沉、更彻底的东西。
那是对无尽岁月、对周而复始的一切、对整个世界根深蒂固的厌倦与疏离。
“我活得实在是太久了,燕决。”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字字清晰,嘴角却依然带笑:“目睹过太多王朝更迭,星辰变幻,人心反复……世间万物,不过是一场又一场无趣的循环。”
她微微侧头,目光投向远方,却又像什么也没入眼。
“实话和你说吧,燕决。
“其实苏郁川在杀死我的那瞬间,我是有感知到的。
“我以为我那次是真的要死了,是再也醒不过来、任何复活阵都没办法再复活我的那种死。
“你知道当时的我意识到这些后,第一想法是什么吗?”
云昼又偏头重新与燕决对视,说不清是什么样的思绪在牵引着她继续往下说。
“是开心。
“我终于要结束我这漫长的生命了,我好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