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低了的声音制不住激动。

    除魔还是青霞山最在行。

    本事高,架子也大,不过谁让别人有本事?

    没多时,一道耀紫剑光划破了夜幕,山峦层林,青天远空,都萦绕着凌凌仙气,大片清辉朝这边涌来,铺满了整个天际,一紫衣仙人负手立于剑端。

    仙气弥散,至圣至洁。

    所有人都在抬头仰望,仙人落地一瞬,紫光堙灭。皇帝的眉头拧成一个川子,口中喃喃,双目震动。

    “紫云仙尊?”

    青霞如今的掌门紫云仙尊乃是严华仙尊首徒,名师高徒,紫云无疑是当世翘楚。

    当最后一轮华光拂过他的面庞,所有人都看清了庐山面目,他双颊凹陷,身板细长得像一根竹,但无一人会把他联想成羸弱不堪的病秧子。

    他只是太疲惫了,任谁一千多年不睡觉、东奔西跑地到处救灾平患都不会有什么好气色——那场浩劫之后,魔族退居魔界静宫,那群疯子较之从前足以称得上规矩安分,可贼心依旧不死,许是作恶的机会少了,他们一能冒头,就敞开了杀,全是奔着灭人全族不留一个活口。

    紫云四处奔走,布阵设防修修补补,哪怕位居掌门之尊,仍保持着亲力亲为的习惯,南山欲魔、东海盗魂,都是他出手了结。这位诸事缠身,向来无事不到访,他的警觉与预判在六界之中颇有威名——从来不曾误判过。

    他今夜露面,让不少人惊愕难安,难不成,这千年不倒的古都也难逃一劫。

    恐惧之情来得快,去得也快,有仙尊在,魔祸何足畏惧!

    众人的目光不自禁投到紫云身后的弟子上,谁让机会难得,与其浪费时间杞人忧天,倒不如好好享受。

    海谣也在看,她心里对仙门很有好感,仔细地观察着每个人。

    姜迁是掌门首徒,谦逊地站在前头,一如往日上次那般儒雅,周遭叽叽喳喳的讨论多是围绕着他。

    陆言今日把头发束了起来,素银发簪,玄色长袍,算不得华贵,一切都是优雅简练,却莫名有种古朴磅礴的气势,根壁画里走出来似的,令人无端生敬,忍不住想跪地膜拜。

    大梁尚黑,繁华百年,皇族显贵的衣着愈发奢华,而古拙的黑色,不知怎的压住了一切,那一座座巍峨耸立的高台,仿佛天然就该被那人踩在脚下。

    “他是谁?”

    无人回答。

    四周的议论声明显变小了,没人说话,却都默契地懂得问的是谁,良久,才有人出声。

    “好高啊,你说太祖当年是不是也是这般风姿。”

    “胡说,除了都穿黑色,还有哪里一样,你没看过太祖像吗,胖死了。”

    和宁公主骂自家祖宗,没人敢接话,海谣嗤笑,“这都不知道,他是陆言。”

    “什么陆言,从来没听过这号人,说得好像你多了解他,真不要脸。”

    海谣气得心堵,撇嘴瞪向丹墀。

    因场合太过正式,丹墀上的人都肃着脸色,唯有妙宁开心地看这看那,她活泼率性,一会扯着姜迁,姜迁身形未动,不作理会,妙宁耷拉臂膀,又去扯陆言。

    海谣心头一扭,不知不觉看得更加细致。

    她心想陆言大约不会理会妙宁,可数不到两下,陆言微微侧身,不知他们说了什么,陆言点了点头。

    妙宁跳了起来,突然想到了自己在哪,不好意思地站直身子。

    他答应了她什么?

    海谣想象他们的约定,顿感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