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其实是木云泽在床上哼哼唧唧、度日如年地熬过了病痛之劫。
在廖一彤那味道千奇百怪但效果确实拔群的药汁灌溉下,以及龙行天那令人窒息,物理和心理双重意义上的精心照料中,他总算摆脱了重感冒的debuff,虽然依旧虚弱得风一吹就晃三晃,但至少能勉强下地走两步,不用整天对着漏风的屋顶思考人生了。
然而,还没等他为摆脱病魔而欢呼,凡尘境第二劫“饥寒”便如同敬业爱岗的接力赛选手,无缝衔接地找上了门。
七十二峰,顾名思义,排名垫底,资源匮乏得令人发指。灵田里那些蔫头耷脑的作物,提供的能量也就勉强够维持基础生命体征,想吃饱?那是奢望。
至于保暖?宗门发的制式弟子服倒是自带一点微末的恒温阵法,但到了他这个需要“体验生活”的凡尘境,那点阵法效果直接被天道规则给屏蔽了,比信号屏蔽器还狠。
于是,木云泽过上了饥寒交迫的“美好”生活。
饿,是真饿。
肚子里像养了一群嗷嗷待哺的麻雀,整天叽叽喳喳地抗议。
看什么都像吃的,尤其是看到那只肥嘟嘟的守山灵兽啃灵草时,他眼睛都绿了,差点没忍住上去跟它抢食。
冷,也是真冷。
问剑宗地处北方,即便有阵法调节,山风依旧凛冽。他那破屋子四面漏风,晚上裹着薄被冻得直哆嗦,牙齿打架的声音能谱成一曲《寒夜交响乐》。
“师兄,吃这个。”
龙行天不知从哪儿弄来一块烤得外焦里嫩、香气扑鼻的兽肉,小心翼翼地递到他嘴边,眼神里充满了“快夸我”的期待。
木云泽感动得热泪盈眶,主要是饿的,刚张嘴要咬,忽然想起什么,艰难地别开脸,咽着口水道:“不……不行……师尊说了,得体验‘饥寒’……吃了这个,这劫就算破了戒了,就前功尽弃……”
天知道他拒绝这块肉需要多大的意志力!这比拒绝老板的加班要求难多了!
龙行天眉头紧锁,看着他又冷又饿、瑟瑟发抖的可怜模样,眼神沉郁得能滴出水。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师兄何苦受这等罪?”说着就要把肉硬塞过来。
“别!师弟!住手!”
木云泽吓得连连后退,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心意领了!真的!让我饿着!这是修行!修行你懂吗?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他开始背诵《孟子》给自己洗脑,试图用传统文化的力量对抗生物本能。
龙行天举着肉,看着他一副“我很饿但我很坚强”的悲壮模样,半晌,默默收回了手,然后……脱下了自己的外袍,不由分说地裹在了木云泽身上。
袍子上还带着少年的体温和一股清冽干净的气息。
木云泽:“……”
兄弟,你这关爱方式是不是有点过于物理了?
“我不冷。”
龙行天言简意赅,只穿着一身单薄的黑衣,站得笔直,仿佛迎面吹来的不是冷风而是春风。
木云泽看着他那比自己结实不了多少的身板,无语凝噎。
得,这劫渡得,饥没解决,寒好像也被队友强行作弊了。
好不容易熬过了“饥寒”,第三劫“劳累”和第四劫“衰弱”接踵而至。
重头开始修炼,意味着要从最基础的挑水、砍柴、打磨身体开始。
这对于曾经拥有过力量、又过了十年四体不勤现代生活的木云泽来说,简直是噩梦难度。
挑着两桶水走上山路,他喘得像是下一秒就要驾鹤西归。
挥着斧头砍柴,没几下就虎口发麻,胳膊酸软抬不起来;就连最简单的扎马步,他都抖得如同风中残叶,坚持不了一炷香。
身体仿佛被掏空,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虚弱感如影随形。
龙行天几乎成了他的影子,或者说,人形外挂。
木云泽挑水,他一声不吭地接过扁担,轻松挑上肩,脚步稳健如飞,留下木云泽在原地目瞪口呆。
木云泽砍柴,他抢过斧头,手起斧落,木柴应声而裂,整齐得像是用机器切的。
木云泽扎马步,他就站在对面,一动不动地陪着,眼神专注地盯着他,仿佛在欣赏什么世界名画。
偶尔木云泽实在撑不住要摔倒时,他会瞬间闪身过来,稳稳扶住,那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师弟……”
木云泽第N次被扶住后,终于忍不住了,虚脱地挂在他胳膊上,有气无力地道。
“你能不能……稍微……放点水?让我自己摔一下?体验一下劳动的艰辛和地板的坚硬?”
龙行天面无表情:“不能。摔疼了怎么办。”
木云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