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尘境第一重劫难“病痛”,将他牢牢钉在那张硬板床上,反复摩擦。
时冷时热,头疼欲裂,咳嗽咳得他怀疑自己的肺是不是打算单独离家出走。
喉咙肿得咽口水都像在吞刀片,浑身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酸软无力。
龙行天几乎成了他的二十四小时专属看护,寸步不离。喂水喂药,虽然药苦得能送走一头牛,擦汗掖被,眼神里的担忧和紧张浓得化不开,好几次木云泽半夜咳醒,都撞见这小子睁着一双在黑夜里亮得吓人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吓得他差点当场二次去世。
“师弟啊……”
木云泽有气无力地抗议。
“你能不能……稍微正常一点?比如……去睡个觉?你这样看着我,我压力很大,容易做噩梦……”梦到你把我捆起来关小黑屋那种!
龙行天却只是固执地摇头,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不困。守着师兄,我安心。”
木云泽:“……”
可我特么不安心啊!
白雨诗和柳梨川偶尔也会来看看,带来一些宗门里流传的关于“七十二峰废柴大师兄诈尸归来且变得无比古怪”的八卦消息。
“大师兄,听说你在乱葬岗被邪灵附体了?”
柳梨川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对未知事物的好奇。
“附你个头!”
木云泽没好气地回了一句,结果引來一陣驚天動地的咳嗽。
白雨诗则一边嫌弃地避开他咳嗽的方向,一边挑眉道:“我看不像附体,倒像是脑子摔坏了。居然跟守山灵兽讨论哪里的草更嫩,还试图用烤红薯跟外门弟子换灵石?大师兄,你这十年是去凡间当乞丐了吗?”
木云泽嘴角抽搐,无力辩解。那能叫讨论吗?
那是他饿得眼冒金星看那灵兽吃得香随口问了一句!
烤红薯怎么了?
那玩意儿香飘十里,是你们修仙界不懂欣赏!
最让他如坐针毡的,是师尊廖一彤。
她每日都会来探查他的情况,喂他服下各种苦得千奇百怪的药汁。
但她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
不再是最初的惊愕和无奈,而是逐渐沉淀为一种清冷的、锐利的探究。
她看他的目光,不像是在看失而复得的徒弟,更像是在审视一件充满了矛盾和不协调的古怪法器。
他会下意识地嫌弃床板太硬,怀念席梦思;会对着清淡无比的灵米粥咂嘴,念叨什么“火锅”“麻辣烫”;会在咳嗽间隙蹦出几句“奥密克戎大人威武”“这波毒株挺猛”;会在龙行天靠得太近时,身体僵硬,眼神闪烁,流露出一种绝非师兄弟之间该有的、名为“gay达警报”的警惕……
这些细微的、与整个修仙界格格不入的言行,在廖一彤清冷的目光下,无所遁形。
木云泽心里叫苦不迭,只能拼命强化自己“神魂受损,胡言乱语”的人设,演技飙升,差点自己都要信了。
然而,该来的终究会来。
这日傍晚,廖一彤端药进来时,周身的气息比往日更冷了几分。
她挥退了如同护崽老母鸡般的龙行天:“出去守着,任何人不得打扰。”
龙行天眼神一凛,似乎想反驳,但在廖一彤不容置疑的目光下,还是咬牙退了出去,关上门前,那眼神复杂地看了木云泽一眼,带着担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
屋内只剩下两人,气氛陡然变得压抑起来。
廖一彤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喂药,而是将药碗放在桌上,缓步走到床边,静静地注视着木云泽。
那目光,如同雪山之巅最冰冷的湖水,缓缓漫过他的每一寸皮肤,带着一种几乎要将他灵魂看透的穿透力。
木云泽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后背开始冒冷汗。
他强笑道:“师、师尊……今天这药……闻着好像没那么苦了哈?”
廖一彤没有接话,只是缓缓抬起手,纤白的指尖萦绕起一层淡淡的白光,一股庞大而令人心悸的神魂威压开始弥漫开来。
木云泽头皮瞬间炸开!
这架势……这感觉……绝对不是喂药那么简单!
“师、师尊?您这是……”
他声音发颤,下意识地想往后缩,却虚弱得动弹不得。
“云泽。”
廖一彤开口,声音清冷得不带一丝感情,每个字都像冰珠砸在地上。
“你言行怪异,与过往迥异,神魂波动亦显混沌异常。夺舍之事,并非罕闻。”
夺舍?!
木云泽瞳孔骤缩,浑身血液都快冻僵了!
卧槽!
玩脱了!
师尊居然怀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