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师
    雨势来的凶猛,方才还晴空万里的天气,这会儿已然是乌云密布,狂风不止暴雨连连。

    街道上的商贩走卒,因着这场雨都散了个干净,独留雨水冲刷的声响。

    忽而却见远处一策马人影,声音自远方愈发挨近,水花飞溅而起,自马上而坐之人正是唐文安。

    唐文安心里不停咒骂着,明明出门时还艳阳高照的让人睁不开眼,怎的偏是在她路途中下起了暴雨,但凡这暴雨早那么一时或晚那么半刻都行,偏生像是要故意和她作对似的。

    公主府门前,春桃焦急地撑伞张望着,老远见那策马之人,便立即跑上前去。

    一群侍卫小厮赶紧围上去又是递手巾又是牵马匹的,唐文安胡乱擦了把脸上雨水,勉强睁开眼大跨步回府中。

    干燥的廊亭被唐文安一路的雨水打湿,厚重的衣物挨身贴着,黏腻的浑身难受。

    浴室内,唐文安沉入汤池当中,这才感觉整个人活了过来。

    春桃在一旁打理着唐文安的头发,三千青丝入瀑倾泻便如一幅画卷一般。

    红薇滴露护轻寒,微鬓香丝卸玉鸾①。

    匆匆洗漱完一碗姜茶饮尽,身体的寒气才算勉强驱散。

    唐文安趴在案上神情郁闷。

    她今日一早便策马出城,原是为请孙先生出山,成为太学博士。

    奈何孙先生在当年先帝驾崩,新帝继位时,朝廷上下乱作一团各种贪污腐败现象屡见不鲜,心灰意冷之际这才辞官回乡。

    唐文安自太学建立之初便开始陆续拜访。

    奈何这孙明贤次次都有无数借口将她唐文安拒之门外。

    此次也依旧是未见着其人。

    唐文安内心有些窝火,这人怎就这般倔驴脾气,任唐文安是软硬兼施也好就是不愿意出门。

    外头的雨势不见丝毫减弱,屋内被热气蒸腾的沉闷,刚刚还觉寒凉此刻又燥热起来。

    服饰似乎再次变得黏腻起来。

    室内只余唐文安一人,一时间除了屋外的暴雨声响便独留下唐文安的哀叹声。

    脑海中思绪冗杂,这段日子自己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太学名额都已经分配下去,各个州县也已经陆续开始了学生的筛选。

    眼看开课在即,唐文安此刻连讲师都未曾搞定,哪里能安稳睡去。

    唐文安突然就有些许泄气,如何就非要去弄个太学来给自己找罪受,真的有人会在乎吗。

    突如其来的思绪惊得唐文安一个机灵,立即将思绪挥散。

    我到底在想什么……唐文安揉了揉眉心默默想着。

    果然还是太劳累了,竟会多想成这般。

    整理好情绪,唐文安重新振作起来咬了咬牙。

    她还就不信了,这孙明贤自己还能请不出来不成?大不了日日蹲守在这人门前,她唐文安别的本事没有,熬鹰这手段还是擅长的。

    接下来的几日唐文安日日早出晚归,就连戚千秋来了几次也都未能瞧见其人。

    谒舍外几名侍童状似无意地瞥向屋内的唐文安,小声讨论着。

    “文安公主都已堵了先生半月有余了,先生一直不愿见她,你说公主何必还要在这日日吃闭门羹。”

    另一名侍童摇了摇头道:“要我说先生也是个倔性子,便是见上一面又如何,这般日日熬着我都睡不好午觉了。”

    “先生在郊外隐居避世便是为了远离朝廷,与皇室之人再无瓜葛,都小些声响别让他人听到了。”

    几名小童叽叽喳喳的议论着,尽管收着些声响,但还是传到了唐文安的耳中。

    唐文安却也只是默默摆弄着茶具不做理会。

    侍童的议论声突然变得安静下来,唐文安这才好奇地扭过头想看看原是发生了什么,结果只一眼便瞧见了站在门外的孙明贤。

    书案被大幅度的动作带动的发出响声,唐文安豁然起身,眼睛直直地盯着门外老人。

    孙明贤五十辞官,现已十年有余,如今花甲年华两鬓斑白,一侍童在旁搀扶着这才站到唐文安面前。

    唐文安细细端详着面前的风烛老人,头次升起了些许惭愧之意,却也只是一瞬便烟消云散。

    起身朝人拱手作揖道:“文安叨扰先生歇息,望先生勿怪。”

    孙明贤摆了摆手,被侍童搀扶着跨过门槛进入屋内,朝着唐文安回了一礼。

    “殿下几次三番来拜访草民,若是草民再避之不见,倒是显得草民没个轻重了。”

    孙明贤叹息一声,被侍童搀扶着有些困难的落座,伸手请唐文安坐于对面。

    唐文安抿了下唇,瞧着对坐的人一时间竟没了言语。

    孙明贤正欲开口却突然掩唇重咳,一旁的侍童立即递过巾帕。

    “先生没事吧。”唐文安略带担忧的开口道。

    孙明贤摆手表示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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