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禾独自坐在教室角落的位置上。
昏黄的灯光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她埋头对刚写完的数学作业再次检查。
“喂!煤气,作业拿来看看!”
一道蛮横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林禾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王铁柱。
她皱起眉,映入眼帘的正是那张令人厌烦,总是得意洋洋的脸。
“不。”林禾选择了拒绝。
“煤气,”王铁柱嗤笑一声,露出不屑的表情,“今天你打我的事情还没完呢,小心我再去找石老师。”
林禾沉默了,她认真思索着自己是否又做了什么坏事,实在想不通王铁柱还能去打什么小报告。
见她不语,王铁柱更嚣张了:“煤气,想不想知道为什么石老师从来不帮你?”
“不想知道。”
“哼,我可是老师眼里的乖学生,我说什么老师当然相信什么。”
他话音未落,竟劈手就直接夺过了林禾的作业本。
原来是这样……林禾有些手足无措地呆愣住了。
难怪老师总是觉得她多事。
王铁柱在老师面前,确实总是彬彬有礼,隔三差五就往办公室跑,各科老师都喜爱这个优秀的学子。
一股无力感瞬间笼罩了她,刚刚鼓起的一点勇气又消散了。
她害怕王铁柱真的再去告状,惹来更大的麻烦,选择了沉默。
……
直到值班老师催促锁门的脚步声在走廊尽头消失,林禾才从座位上抬起头,教室里终于空无一人。
她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溜到王铁柱的座位前。
林禾飞快地翻开他的数学作业本。
“王铁柱,可别怪我。”
她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带着报复快意的狡黠笑容。
她拿出橡皮,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专挑他作业解答里关键步骤和答案的地方,小心翼翼地擦掉,再胡乱填上几个错误的数字。
“汝此举,所为何意?”
清冷的声音毫无预兆地自身后响起,吓得林禾手一抖,橡皮差点掉在地上。
林禾做贼心虚地猛地回头。
只见霁岳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立在身后,正抱臂看着她,眉梢微挑。
“霁哥哥?你…你不是出去散心了吗?”林禾的脸颊有些发烫。
“俗目盲聋,识不得吾,无趣得很。”
“是我忘了,只有我能看见你。”
林禾试图转移话题,手下意识地将王铁柱的作业本合上:“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霁岳却俯身,修长的手指拎起那本作业,似模似样地扫了两眼——
虽然他显然看不懂那些现代符号。
随即,他放下作业,目光死死的盯着眼神四处躲闪的林禾。
“哎呀,霁哥哥,走了走了!”
林禾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她抢过作业本塞回王铁柱的书桌,推搡着把这位好奇的神明大人弄出了教室。
两人一前一后朝宿舍走去。
到了宿舍楼下,霁岳身形轻飘飘一跃,便舒适地躺在了旁边一棵大树的粗壮枝干上,隐没在夜色里。
林禾则深吸一口气,默默推开了宿舍的门。
果然,以那位姓宁的宿舍大姐大为首的几个人,正坐在下铺,显然是在等她。
“煤气!”
一个叫小燕的女生眼睛通红,带着哭腔质问道:
“今天明明轮到你跑腿去给宁姐买零食,你为什么不回来?”
林禾放下东西,冷淡回应:“以后我不当这个什么狗屁跑腿了。”
小燕闻言更加委屈地看向大姐大:“宁姐,难道以后就我一个人当跑腿吗?”
那宁姐闻言,脸色一沉,撸起袖子就气势汹汹地冲林禾走来,扬手就朝她脸上扇去。
“给你脸了是吧!”宁姐嘴里骂着。
林禾常年干农活,反应和力气岂是这种娇生惯养的人可比?
她眼神一凛,精准地截住对方的手腕,借力向后一拧一推。
“哎哟!”宁姐惊呼一声。
她踉跄着倒退好几步,差点一屁股摔在地上,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你…你给我等着!”宁姐稳住身形,尖锐地喊道。
“好,我等着。”
林禾不再理会她,径直拿起脸盆毛巾去洗漱。
路过吓得瑟瑟发抖的小燕时,她心中莫名涌起一股怒其不争的悲哀,对这个曾经的难友投去了复杂的目光。
宁姐不敢再直接招惹林禾,一腔怒火顿时全倾泻在小燕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