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离别的愁绪依旧缠绕着她。
明天,就必须返回镇上的小学住校了。
她害怕霁岳不和她一起去,又怕霁岳去了看见她在学校更加窘迫的一面。
她闷着头,一言不发地收拾着简单的行李。
霁岳则舒坦地躺在她的小床上,饶有兴致地咀嚼着糖果——
这种现代发明,已然俘获了这位古神的心。
她停下动作,望向他,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
“霁哥哥,明天我就要去学校了。”
“阿禾,书中自有黄金屋,汝当发奋图强。”
霁岳答得一本正经,完全没听出她话里的忐忑与挽留。
“霁哥哥,”林禾深吸一口气,“你会一直陪着我吗?无论去哪?”
“那是自然。”
这句话像一颗定心丸,稍稍抚平了林禾内心的不安。
第二天,林禾提着行李回校,霁岳则悠闲地空手跟在旁边。
长长的村路似乎没有尽头,走得霁岳眉头越拧越紧。
“阿禾,此路…甚远!”他忍不住感慨,额角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霁哥哥加油!”林禾语气里带点调侃。
霁岳看了看身边女孩吃力却倔强前行的模样,又看了看前方蜿蜒看不到头的土路。
他叹了口气:“失礼了!”
他一把抓住林禾的胳膊。
林禾只觉眼前景物猛地一晃,风声急促掠过耳畔,待她重新站稳,惊愕地发现路程过了一大半。
而一旁的霁岳,正微微喘息。
显然这短距离的瞬移对他现今的神力而言已是负担。
“霁哥哥,你不是说,不能不劳而获吗?”林禾惊讶地问。
“此一时…彼一时…”霁岳别开脸,声音有点闷,“汝从前…便是这般独自往返?”
“累了就歇会儿,总能走到的。”
霁岳沉默了。
两人默默走到国道边。
林禾习惯性地蹲下身,眼神茫然地看着川流不息的车辆。
霁岳学着她的样子蹲下,对眼前飞驰的“铁盒子”流露出纯粹的好奇。
“车来了!”
林禾猛地起身,拎起大行李,踉跄着冲上车门。
霁岳却还在研究那自动开合的车门机关,等他反应过来,车门“哐当”一声无情地关上。
“哎…?”霁岳愣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铁盒子载着林禾轰隆隆地开走。
车上的林禾焦急地扒着车窗,看着那个越来越小的白色身影,心里一片冰凉:
“完了…”
她垂头丧气地在学校站下车,正茫然无措时,耳边却突然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唤:
“阿禾。”
她难以置信地回头。
只见霁岳正站在不远处,一手整理着被狂风吹成了鸟窝的头发,另一手却还强自负在身后。
霁岳维持着一副“本神只是体验民间疾苦”的从容架势。
“霁哥哥?!你怎么…”
“自然是乘车而来。”霁岳微微扬起下巴,语气淡然。
林禾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公交车顶,瞬间明白了什么,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他是坐“敞篷座”来的!
来到女生宿舍门口,林禾犹豫了:“霁哥哥,你是男生…”
“吾乃天神。”
霁岳一脸正气,坦然停在走廊,示意她进去。
林禾刚铺好床,一个尖锐刺耳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哟,这不是我们班的煤气吗?”
林禾身体一僵,假装没听见。
这个绰号谐音“霉气”,村里那些恶意的谣言,早已随风飘进了学校。
那舍友见她不理,变本加厉,上前就想掀翻她刚整理好的东西。
突然,一股邪风从窗户灌入,卷起那舍友床上摆着的几件衣服,“呼”地一下,从窗户掀了出去。
“啊!我的衣服!”舍友惊叫着冲下楼去捡。
宿舍顿时安静了。
林禾悄悄走到门口,对着空荡荡的走廊极小声道:“谢谢。”
霁岳的身影倚在墙边,眉头微蹙:“口出恶言,心无善念,当受小惩。”
第二天课间操,是跳长绳。
同学们排着队,一个接一个鱼贯而入。
林禾站在队伍里,前后的人都下意识地与她保持着遥远的距离。
“煤气”的嘲笑声持续不断地传来。
“你排她后面!”
“不要,靠近她的人都会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