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禾低着头,默默跟着队伍,完成自己的那一跳。
当她跳完出来,发现其他人挤作一团,相互推搡嬉笑着,没有人愿意排在她后面。
她早已习惯,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破旧的衣角,甚至不敢去看一眼身旁无形的霁岳。
就在这时,一股狂风凭空袭来,竟“啪”地一声直接吹断了那根的长绳。
林禾被风吹得睁不开眼。
待她抬头,却看见那断绳如同有了生命般,腾空而起,朝着那几个带头起哄的同学的屁股就狠狠劈了过去。
霁岳就在不远处,脸色阴沉得可怕,眼神死死锁住那几个小霸王。
他修长的手指在袖中微微动着,像是在指挥着什么。
“啊!”王铁柱捂住屁股,一边哭嚎一边乱跳,那断绳却偏追着他不放。
“啊啊啊!哇!”
“救命啊!绳成精了!爸爸妈妈救我!”
……
操场上瞬间乱成一团。
那断绳自分成好几节,每一截都如同灵活的蛇,精准地追着那几个孩子的屁股鞭策。
老师在一旁手忙脚乱,每次眼看要抓住,绳节又诡异地一闪躲开。
林禾透过混乱的人群,看向这场闹剧的始作俑者。
霁岳这次出手,已然超出了隐匿的范畴。
但他似乎毫无停手之意,仿佛觉得这点小打小闹还远远不够。
林禾一步步穿过仓惶的人群,走到霁岳跟前。
她很想抱抱他,却怕这举动在旁人看来怪异,只能生生忍住。
“谢谢……”
两年了,她早已习惯默默承受,很久没有为此流泪,可此刻眼泪怎么都止不住。
自从被霸凌以来,她不是没有求助过。
爷爷奶奶每次都说:“过几天就找老师为你讨回公道。”
她信了,每次被欺负,就跑去用公共电话打给他们。
可久而久之,爷爷奶奶不再说帮她,反而让她反思自己。
找到老师,老师也只是皱起眉头:“林禾,怎么又是你?你事真多!”
……
她躺在床上的时候,常常想,到底为什么?
是因为家穷?因为她穿得破烂?还是因为她真的不够好?
从来,从来没有一个人,像这样坚定地站在她身边。
“阿禾,”霁岳缓缓开口,手指轻轻擦掉她脸颊的泪珠,“莫哭。”
他越是安抚,林禾的泪水就越是汹涌。
她哽咽得说不出完整的话:“谢谢你……霁哥哥……”
操场上的混乱瞬间静止。
一切恢复了原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班主任好不容易安抚住那群抱头鼠窜的孩子,一扭头,看见操场边缘独自垂泪的林禾。
他立刻快步走来,语气是十足的不耐烦:
“林禾!你又没被打,哭什么哭?回去上课!”
“石老师,”林禾缓过神,对上那双嫌弃的眼睛,“我这就回去。”
她默默回到教室,迎接她的是王铁柱更大声的怒吼:
“肯定是煤气!就是她搞的鬼!我们才这么倒霉!”
“对!”
“就是她!”
……
林禾顿住脚步,面无表情地看着那群围在一起声讨她的人。
王铁柱看到她,立刻气势汹汹地冲过来,拧开自己的水杯就朝她泼去。
霁岳在林禾耳边低低咒骂了一句什么,袖袍一甩。
那泼出来的水竟悉数倒卷回去,淋了王铁柱满头满身。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王铁柱惊骇地瞪着林禾。
“我是人!我不是什么煤气!”
林禾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吼出心底积压已久的愤怒。
“你们全家都是穷鬼!你爷爷奶奶就是蟑螂!吃……”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狠狠扇在王铁柱脸上,打断了他恶毒的咒骂。
他难以置信地捂着脸,瞪着眼前这个一向逆来顺受的女孩:
“你敢打我?!我要告诉老师!”
王铁柱哭嚎着冲出了教室。
林禾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心还在发麻。
她……刚才居然……打了王铁柱?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在同学唏嘘的目光中缓过神,沉默地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
“阿禾,干的甚妙。”霁岳的声音带着一丝赞许。
林禾低着头,手指无措地玩弄着一支铅笔,不敢看他。
一只无形的手温柔地抚过她的发顶,伴随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