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先是霁岳跑到她梦中,后是抓妖,情绪大起大落,睡得并不踏实。
她揉着眼睛下楼,还没到厨房,就听见爷爷林大勇粗嘎的嗓门在嚷嚷。
“…都是你惯的,一点规矩都没有!睡到日上三竿?老子在工地上累死累活,她倒会享福。”
“养这么大有什么用?就知道张嘴要钱!赔钱货。”
……
奶奶小声地辩解着什么,声音微弱,很快就被爷爷更大的呵斥声淹没了。
林禾的脚步钉在了楼梯口,只觉得那些话如同利刃扎进心里,疼得她喘不过气。
伸手要钱?只会张嘴?
她从二年级开始,个子还没灶台高,就踩着板凳学做饭。
放学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放下书包去割猪草,放牛。
寒暑假更是长在地里,插秧,除草,挖红薯…她流的汗比同龄人多十倍!
可在他嘴里,她就只是个“只会要钱”的。
她才九岁。
委屈和愤怒在她胸膛滋生,眼眶热得发烫,但她死死咬住了嘴唇。
她深吸一口气,走下楼梯,没看爷爷,直接对奶奶说:
“奶奶,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起晚了。”
然后她转向灶台,喝一杯水,看也没看桌子旁的爷爷一眼,低声说:
“我去地里挖红薯了。”
说完,她拎起墙角的小锄头和破篮子,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令人窒息的门。
林大勇在她身后又骂了句什么,她没听清,也不想去听。
霁岳就跟在她身后。
那些刺耳的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看着前面那个瘦小背影透出的倔强和孤寂,他只能沉默地跟着她。
林禾来到山坡上的红薯地。
清晨的阳光还没什么温度,林禾埋着头,一言不发地挥舞着小锄头。
挖出来的红薯被她泄愤似的扔进篮子里。
霁岳站在一旁,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和紧抿的嘴角,好像有点不知道怎么办。
他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不过片刻,他又回来了,手里用宽大的树叶捧着几颗红艳看起来十分诱人的野果子。
这是他特意在山林深处寻得的,蕴含着些许天地灵气。
他走到林禾面前,努力让语气显得自然平和:“此果味甘,予汝。”
林禾正挖得满腹委屈,看着一脸关心她的霁岳,愣了一下。
她心里那点受伤瞬间缓和了不少,至少还有山神在意自己。
她放下锄头,擦擦手,有些受宠若惊地接过那几颗漂亮的果子,小声道:
“谢谢你,霁哥哥。”
她拿起一颗,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果然很甜。
她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很快把几颗果子都吃了下去,心里的郁结几乎消散。
霁岳看着她吃下,嘴角微微扬起。
然而,没过一会儿,林禾突然觉得有点头晕,眼前的景物开始微微旋转。
“霁哥哥……我好像……有点晕……”
她话音未落,身子一软,就朝着旁边倒去。
不知过了多久,林禾再次苏醒过来,头疼的厉害。
她打量一下环境,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陌生的洞府。
而霁岳正在书堆里面翻找着什么。
“霁哥哥?”林禾试探开口。
霁岳立刻起身来到她身边,握起她的手,眼神有些漂浮不定:
“阿禾,此刻身体可轻省些?”
林禾努力挤出笑容,带着些许哭腔:“这些果子有毒?我会死吗?”
“莫要胡说,是吾之过,此果药性于汝…太烈。”
霁岳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埋着头。
见霁岳这般模样,林禾那点怀疑和害怕也散了。
她正想说什么,霁岳却猛地起身又消失了。
林禾对着空旷的洞府呼唤霁岳几声,却得不到回应。
“又把我丢下了,”林禾呆坐在石床上,“不,霁哥哥说会一直在我身边。”
她颤颤巍巍的起身,来到那堆书前,想看看霁岳刚才在找什么。
上面都是一些古老的文字,她并看不懂。
由于毒性并没有解开,她虚弱的倒在了书堆上,意识再次开始模糊。
“阿禾!”霁岳慌张的声音闯入她的耳膜。
霁岳快步走上前,抱起她,将她轻轻的放回石床上。
他一刻不敢耽误,离开到一旁生火,拿出不知道在哪得的药材开始煎熬。
“霁哥哥,对不起,我刚才只是…”林禾侧躺在石床上,看着霁岳忙碌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