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的是,带队的正是应怜看。
应怜看发现赵承的时候,他已经彻底失了人形,双眼满是浑浊的黑色,正准备吞噬地上的尸体。
寒光闪过,冰花刃斩断他的手臂,溃散的魔气也被冰雾清理得一干二净,赵承很快便没了气息。
平日里赵承结过怨的人多,后续牵连查问了不少人,自然也查到了谢简知身上,却半点连跟“魔”沾边的信息都没发现。
最终还是没能找到赵承入魔的源头,巡法堂的卷宗上只潦草地记了句:
“外门弟子赵承修炼走火入魔,残杀同门二名,已被当场格杀。”
弟子魔化的事引起宗内很大的注意,虽然表面上草草了结,但暗地里还是有人在查。
只是谁也不会想到,这件事的始作俑者,会是看似毫不相干的祝曜。
彼时她身处勾栏二楼的雅间,倚在铺着狐裘的软榻上,透过半开的窗,正能望见楼下戏台。
大堂里红纱缠着柱子,金线绣的牡丹在灯影里浮动,地面铺着厚厚的波斯毯,混着脂粉香的酒气漫上来,满满的奢靡之感。
台上的花旦戏袖翻飞,眉眼如画,唱到那句“口口声声冤家叫,是真是假难分晓”时,眼波往二楼扫去,妩媚又多情的目光,像是特地唱给祝曜听的一般。
惹得满场喝彩。
祝曜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秦宝宁递来的桃花酥,唇角弯起的笑里带着真情实感。
这几日她特别老实地上学,都没见到秦宝宁,但今日一散学,便见她在书院外朝自己招手,喊她的名字。
夕阳还是有些刺眼的,祝曜当时愣了愣,竟十分想笑,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像上辈子还在上学的时候,那时候……
“二二。”她声音里带着点雀跃:“我要出去玩了。”
果不其然,秦宝宁的确来带她出去玩的,还让她回去好好打扮。
祝曜想着自己也没什么要紧的事,便换了身桃红色蹙金长裙,长发被梳成飞仙髻,跟秦宝宁到了此处听曲。
“一曲风月救风尘,多少期盼在期间。”
戏文唱罢,满堂掌声雷动。祝曜亦抬手轻拍,灯火衬得她腕间肌肤雪白,比台上的艳色更添几分疏离的靡丽。
秦宝宁托腮直笑,指尖戳了戳她的胳膊:“怎么样,高兴不曜儿?”
祝曜对她撒起了娇:“高兴呀,高兴得明日都不想上学了。”
秦宝宁本想接一句“不想上就别上呗”,可话到嘴边,想起她那可怕的兄长,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伸手捏了捏祝曜的脸:“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了,今晚有河灯宴,船都备好了,想不想去?”
“这种不是有身份的才能坐吗?”祝曜挑眉:“你还有皇室的人脉?”
秦宝宁摆摆手,神秘兮兮地道:“这你就别管了,你就说去不去吧。”
祝曜被她逗笑:“去呀,怎么不去。”
她的目光掠过戏台,落在远处的落霞上。
收回目光时,夜色渐浓,画舫已泊在河心。
岸边灯笼如同鱼龙舞动,倒映在飘着莲灯的水面,浮光跃金,丝竹声顺着晚风飘过来,笛音婉转,有种醉后不知天在水的感觉。
月光落在画舫的女子身上,给那抹桃红色的身影镀上银辉,她貌似被友人说的话逗笑,眼睫弯起,如同蝴蝶轻轻飞动,引得岸上人惊叹连连。
岸上少年失了神,喃喃道:“这是谁家的姑娘……”
旁边的同伴推了他一把,嗤笑道:“别肖想人家了,你配不上。”
画舫上,祝曜正望着天空出神,忽然开口:“秦宝宁,天上好多星星啊。”
秦宝宁闻言仰头望了眼,打趣道:“有钱就是好,连星星都比别处亮三分。”
祝曜只是笑笑,不置可否。
秦宝宁凑近她:“曜儿,告诉姐你想不想放花灯,我去给你搞一个来,保证是最大最漂亮的。”
不等祝曜应声,她已经踩着船舷飞身出去,裙摆扫过水面带起一串涟漪,远远丢下句“等着我”,身影便融进岸边的灯影里。
祝曜无奈地弯起唇:“真是的……”
不过片刻,船身猛地晃了晃,祝曜以为秦宝宁回来了,刚想转身去看,却被一道黑影捂住嘴压在了身下。
是个身材格外壮硕的男人,长相却是俊美的,他的眉眼很有攻击性,带着没被驯服的野气。湿透的玄色衣袍紧紧贴在身上,显现出饱满的肌肉线条,像蓄势待发的猛兽,有一种非人般力量感。
只是显然受了重伤,左臂不自然地垂着。
祝曜发不出声音,那人的目光却还在打量她。
巴掌大的小脸被他按在船板上,只露出双水汪汪的眼睛,睫毛上还沾着点水汽,看着又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