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祝曜躺在偏殿的竹榻上,眼皮沉得快要合上时,南宫晚的这句话还在她脑海里回响。
要知道,内门考核要考基础符箓、阵法图谱,还有五行生克的辩证题,之外更要考灵力掌控的精度,最关键的是还有实战。
这几年来,别说通过考核了,她几乎每次都是倒数。
她甚至怀疑师尊是不是不想教她,故意给她做局设难度。
祝曜摸了摸身旁千帆的脑袋,毛茸茸的触感让人安心,她叹了口气,安详地闭上眼。
算了,睡觉吧,天亮了一切都会好的。
不过片刻,祝曜便沉沉入睡,或许是今日消耗了太多体力,她这一觉睡得极为安稳,没再做什么血腥的梦。
只是隐约梦到有人给她煮了一碗面,清汤寡水,什么都没加,只放了葱和盐。
祝曜皱着眉说不吃。
那人冷笑道:“家里没食材了,爱吃不吃。”
她依然不想吃,那碗面却突然活了似的,开始追着她跑,还发出闷闷的声音:“吃。”
她要被吓死了:“吃、吃!我吃还不行吗。”
可嘴还没张开,脸上就传来一阵湿漉漉的痒意,她猛地睁眼,千帆正伸着舌头舔她。
原来是梦。
她推开千帆,迷迷糊糊望向窗外,远处苍山渺远,昨晚可能下过雨,一夜过去,阳光照进来,浮尘在光里游动,有种洗尽铅华的清透。
是一个很好的天气。
【阿曜,已经巳时了。】
“啊——?”
祝曜的嗓音还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没事,今天是休沐日呀,不用上学。”
【那长风那边怎么办?】
祝曜不甚在意地摇头:“我休沐日素来不爱出门,她不会发现我不在的。”
“但我还是要回去一趟。”
【为何?】
“换衣裳啊。”祝曜坐起身,望着自己的夜行衣,一本正经地问:“你说我今天穿哪条裙子好?”
【……】
它还以为祝曜有什么要紧事,还是高估她了。
二二用毫无起伏的语调开始夸赞:【我们曜儿倾国倾城楚楚动人蕙质兰心人美心善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仙女下凡穿什么都好看。】
祝曜:“……你能断句吗?听得我头晕。”
她不紧不慢地回到眠星院时,恰好与她往常休沐日起床的时间差不多。
不知为何,一个赤色身影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等换好衣裳站在镜前,她才发现自己竟挑了件绯色绣花对襟。
艳色穿在她身上,半点不显俗艳,反倒衬得眉眼愈发灵动,明媚得恰到好处。
这是长风为她束发时的想法,她望着祝曜头上的慵来髻微微走神,私心给她插上了一支金灿灿的步摇。
“长风。”祝曜忽然喊她。
长风收回思绪,将最后一缕碎发别好:“怎么了小主?”
祝曜望着镜中晃动的金步摇,语气漫不经心:“哥哥昨晚有来过吗?”
长风如常回答:“你熄灯歇下后,首座貌似在院门前驻足了片刻,并未进来。”
“不过他院里的灯亮了一夜。”
祝曜顿了顿:“那他今晚还回来吗?”
长风道:“不出意外会的,首座每晚都会赶回来。”
祝曜点了点头,让长风离开了。
哥哥不会等了她一夜吧,祝曜感觉自己好像有些太坏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落在小几上摆放着的一张符箓。
是秦宝宁早晨给她回的传音符:
【曜儿有何急事?我昨日在西城,处理点未了结的琐事,来回折腾到了今日。若无安排,可到膳堂细说……算了,还是中午吧,反正你早上定是起不来的。】
祝曜等到现在才把符撕了,表示收到的意思。
她垂下眼睫,想起南宫晚昨晚说的话。
“闻獜兽失控,多半是人为。”
冰梅果的酸涩口感仿佛还在舌尖漫延,顺着喉咙往下,连带着心口都泛起一阵淡淡的涩。
秦宝宁,那日为什么要带我去摘冰梅果?
为什么要试探我?
……
“听说这次灵兽又伤了个弟子?上次让那孽畜跑了,好在这回有长老路过,当场结果了这畜生。”
邻桌弟子的议论声飘过来,祝曜握着杯子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看来,晏迁真的帮她把事瞒了下来。
直到秦宝宁喊了祝曜好几声,她才回过神来。
祝曜正托着腮坐在窗边,放下手中盛了冰梅汤的白瓷杯,望向秦宝宁,唇角弯起个浅淡的弧度。
虽然忙了一夜,但秦宝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