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迟渡仔细回忆了一番剧情,却也不大清楚。
在乌衢的回忆里,只要拿了魔神之血就能够不受到魔种侵扰,从而破开迷妄走到秘境的出口之一。
魔神之血算不上什么太难对付的东西,主要是精神攻击,也就被魔神之血控制的魔种比较难搞,但这对林迟渡来说也不算难事了。
所以他不认为这个秘境可以困住他和扶山玉。
那么,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林迟渡浑身上下的伤口都在汹涌地展示着存在感,没有一处不疼痛,他的脸色百得像鬼。
扶山玉扶着他,瞥见他的表情,脸色也不好看,语气里还是挤出了一丝关怀:“伤口很疼?”
扶山玉刚问出口就知道自己问了一句废话,那样的伤口,他看了就觉得痛……只是看到那冰墙上渗出的大片血迹,如落日时天边挥洒的大片红霞一般,就觉得身上也隐隐有那个部分跟着红霞一起烧了起来,怎么可能不痛。
扶山玉年少时就天赋卓绝,在修行上没吃过什么苦,后来下山诛杀魔种,他是无垢道体,魔种的克星,虽然时常有跨境界作战的时候,身上也时常受伤,但是他也没受过这么严重的伤。
这样的伤口若是在他自己的身上,扶山玉估计根本不会在意,随意撒了一把伤药就要接着上路诛杀魔种了。但是受伤的是林迟渡。
唉。
扶山玉在心里慢慢叹了口气,没有等林迟渡的回答,道:“找个地方暂且歇一歇罢,你如今也不好赶路。”
林迟渡闻言愣了一下,转头看了看左右,投来一个疑问的目光。
扶山玉一眼就看出他在想什么:“狐狸惯会隐匿,它此刻定然还在彩灯镇,我们暂且休息,守株待兔也是个法子,你不必怕这里的魔种,有我在,他们不足为惧。”
对上林迟渡的眼睛,扶山玉又补了一句:“你不要怕。”
他觉得林迟渡一个人被卷进幻境,又和魔神之血对上过,受了那么严重的伤,心里估摸着还是会留下些疙瘩,他不希望林迟渡被魔种吓到,便尽力化解他的不安。
他哪里知道林迟渡非但不怕,甚至还敢利用魔种来蒙蔽他。
林迟渡笑了笑,很单纯无辜的样子:“有祝道友在,我自然不怕。”
他这话说出来,面上是一派全然的信赖和崇拜,扶山玉看了一眼,觉得这话不像是对“祝东风”说的,倒像是对“扶山玉”说的。
再一回想林迟渡已经知道他就是扶山玉,倒也并不难以理解。
扶山玉在心里感慨了一番林迟渡对他的一片真心,面上表情十分平静道:“前方有客栈,先歇一晚,等你伤好些我们再往外走,这段时日就先在彩灯镇里寻找狐狸的踪迹。”
林迟渡点头。
因着林迟渡的修为只有筑基,在彩灯镇里,扶山玉实在是不敢再和他分开了,便只要了一间房,林迟渡在床榻上歇息,他在一边打坐便是了,所幸他们二人睡着了都不爱翻身,很安静。
林迟渡翻了个身,身上的伤口还是疼,让他不敢有太重的动作,只悄悄挪了挪头,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看着在一边打坐的扶山玉。
看久了,扶山玉化身这张脸也算顺眼。
看着看着,林迟渡就开始笑。
安静的,一言不发的,笑。
扶山玉睁眼,目光很轻地落在他身上:“笑什么?”
林迟渡道:“碰上了祝道友这样令我十分安心的同行人,自然是欢喜的。”
扶山玉神色有些莫名:“只是同行人?”
不然呢?
林迟渡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仿佛已经给出了答案,扶山玉从他脸上看到了明明白白的“不然呢”三个字。
扶山玉不说话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突兀地问出这个问题来,但听到同行人三个字,心里确实有些莫名的情绪,仿佛不甘心只局限在这其中,而更要往外去侵占些别的身份一样。
这太奇怪了。
扶山玉静不下心来去修炼,索性也不修炼了,抱着剑背靠着墙,一只腿屈起,另一条腿伸直,是个十分潇洒拓落的姿势。
林迟渡侧躺着盯着他看,看了会儿也慢慢从床上坐起来,蹭到他旁边,同他一起靠着墙。
扶山玉瞥他一眼:“凑过来做什么?同行人。”
心里不爽快,话语间便也带上些莫名的刺头。
林迟渡看出了他的不快,却又摸不明白源头在哪,睁着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就那么看着他,一眨也不眨。
“能与道友同行,是我之幸。道友不喜欢同行人的关系吗?”
看着扶山玉刻意避开的视线,林迟渡隐约察觉到问题出在哪了,也不拖拉,直接问道。
不是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