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山玉收起剑走上前,本想将他扶起来,却见人已经昏了过去,面色苍白一片,像一张薄薄的没有生机的纸,纸上溅了几滴血,林迟渡浑身上下都是伤口。
那些伤口皮开肉绽,鲜血还在慢慢往外流,滴到了海面上,又消散。
扶山玉倒吸一口冷气,眉头皱得很紧。
蹲下身,顾不上衣摆沾上了林迟渡的血,扶山玉小心翼翼地想扶着他的肩膀,却见他肩膀上也是伤口,不知被什么东西一下从肩头划到锁骨处,深可见骨,只是看着就让人胆寒。
扶山玉抿了抿唇,如此这般,倒也不急着从这里出去了,索性这里的镇守之物似乎已经消散,没什么危险,便先疗伤再说。
伸手尽量避开大的伤口,将人扶至平躺,海面不知何时已消失了,他们身下也是白茫茫的一片。
手贴上人的心口,先护住心脉。
扶山玉可以清晰的感受到手掌之下,最初缓慢虚弱,后来在灵力养护下渐渐强健起来的心跳,分明心中还有许多怀疑和不解,但在感受到这人心跳的一瞬间,又莫名松了口气。
还好,还活着。
扶山玉做风冷硬,很少会对一件事情产生后悔的情绪,然而,此刻扶山玉是真的有些后悔了,他不该在察觉到那酒有问题后,还自己往里头加了点能让人说真话的东西,骗着人喝下,他本以为自己可以好好护着林迟渡,却没想到还是被钻了空子……
虽说他已经及时给人服下了解药,但林迟渡被狐狸大仙迷惑,保不齐便有他的原因在里面,毕竟刚服用了迷神的药,纵使及时服下解药,也难免会心神失守,更容易被幻术蛊惑。
垂眸看着林迟渡苍白的脸,扶山玉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此事确实是他的责任。
大抵是关心则乱和愧疚心理的双重原因,扶山玉忘记了,林迟渡是沁芳君的弟子,修恶念,心神意志必须极强才能够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修到筑基,他也忘记了,那丹药是他母亲亲手炼制出来,效力极强,几乎在丹药入口的一瞬间就能让人完全恢复到巅峰状态,甚至能令人神志一清,消除所有副作用。
“咳……”
灵力一刻不停地输入,林迟渡终于幽幽转醒,眼睛还没睁开,先因为喉咙里堵着的血咳了一声。
扶山玉抬眼:“醒了?”
“……醒了。”
林迟渡的声音很哑,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扶山玉轻轻瞥他一眼,手下动作不停,状似无意问道:“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
捞回来这人一条命,他终于有闲心去思考这方秘境最重要的一件东西——魔神之血。
林迟渡慢慢眨了下眼,道:“秘密。”
非常有疑点的两个字,几乎能让一个人的警惕瞬间到达峰值。
扶山玉果然沉默了片刻:“不能说?”
林迟渡说:“不想骗你。”
扶山玉看了一眼他身上已经止住血,但依旧狰狞可怖的伤口,竟然没有纠缠逼问。
“……嗯。”
林迟渡略微诧异地看他一眼,想了想,补道:“魔神是真实存在的,祂已经不在这一方秘境了,魔神的血可以控制魔种,我看到了。”
扶山玉抬眼:“控制魔种?”
他心里隐隐有所猜测。
看来最近修真界大规模魔种暴动事件并非偶然或是意外,估计便是这位魔神在背后操控。
这是有什么目的?
心里头空想也想不出个答案,只能切身实地地去追求线索,扶山玉将这件事记在心里,面上看不出什么。
等林迟渡身上所有的伤口都止住血了,扶山玉从随身空间里挑出几件衣裳和之前母亲给他准备的伤药和包扎的带子。
低头看着林迟渡,道:“把你身上的破布条脱了,包扎。”
林迟渡慢吞吞眨眼,对上扶山玉居高临下投来的视线,僵持了两秒,乖乖脱下了沾满血、全是破口的、已经不能称之为衣裳的衣裳。
都是男人,确实没什么好在意的……吧。
林迟渡独来独往惯了,又是南方人,从没和人一块脱过衣服,有些不自在。
扶山玉显然也没有这样的经历,面上的表情虽然还如常,但眼神已不知飘到了哪方去,左看右看,就是没看林迟渡。
空气有些莫名的粘稠。
林迟渡歪头:“还不上药包扎么?”
扶山玉下意识便想说一句你自己没有手吗,后面瞧了眼这人的惨状,还是将这句话咽了回去。
药是粘稠的流体,需要用手涂抹在伤口上,覆盖厚厚的一层,再包扎好。
过程需要很小心,不能让手碰到伤口,只能先挖一大把药膏覆盖在上面,再小心涂抹均匀。
很痒。
林迟渡成大字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