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扶山玉。
意识到这一点后,林迟渡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喉咙因为方才的挤压,呼吸时都带着刺痛,右手的伤口仍在流血,身上沾满了猩红的血液,他整个人看上去定然是狼狈不堪的。
扶山玉……
这是他喜欢了十三年的角色,第一次见面,竟然是这样的场景。
林迟渡有些无力地笑了笑,内心的某种渴望驱使着他抬头,看向那个白衣仗剑的身影。
这个时候的扶山玉,只有二十七岁,尚且少年,最喜把酒仗剑聊笑天涯。
林迟渡模糊的视野里,扶山玉背光而立,整个人被那片温暖的模糊灯光笼罩在其中,白衣便也披上了红霞,长剑出鞘,锐利无比,哪怕隔着这样的距离,他也能感受到剑上隐隐传来的锐气。
看久了不礼貌。
林迟渡告诉自己。
但眼珠子就仿佛黏在了那人身上一般,无论它的主人如何驱使,都死活移不开。
分明,分明他是算好了三月初七扶山玉会来涂城赴宴,特意算好了今日,想利用扶山玉来脱身的。
一切的计划都是那么顺理成章,怎么偏偏一碰上这个人,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呢?
扶山玉仿佛察觉到了他的注视,微微偏过身来。
林迟渡看着那道身影,越走越近,越走越近,直到彻底清晰。
他半倒在地上,仰头看着扶山玉。
扶山玉也低头看他,睫毛又长又浓,在光影的映照下闪着荧光。
月华流照,光影纷飞。
林迟渡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有什么带着些烫意的液体从眼眶坠下,划过脸颊时又渐渐变凉,滴在地上,绽不起丝毫水花。
“怎么哭了?”
扶山玉语气里带着疑惑,语气轻轻的,拎了拎袍子,屈腿蹲下。
林迟渡就这么睁着眼睛看他,任由泪水不停地滑下,也不闭眼,这样的距离,他便看清了扶山玉的脸。
美玉无瑕,而日月难与其争辉。
没有一处不完美,没有一处不是天工造物的伟大。
非要说像,林迟渡觉得他们只有肤色像,都很白。
……他真是个失败的coser。
心里头含着的沮丧微微一沉,林迟渡脸上泪水还没擦,就已经露出了一个下意识的笑容。
“东君。”
扶山玉在修真界的尊称便是东君,如太阳一般光辉灿烂,明媚光伟。
扶山玉回了他一个笑:“认得我?”
无人不认得你。
林迟渡往前凑了凑,眼睛微微眯起,想看他看得更清楚些。
扶山玉瞥了眼,略一思索:“有眼疾?”
林迟渡眨了眨眼,点头,又一张嘴,十分顺口地将背了几天的台词脱口而出:“求东君为我做主!秦至晚强行虏我过来,仗着我是凡人,无根基无背景,便想将我强留在涂城,可怜我身患眼疾,却连日常视物的器物都要被他夺走……呜。”
莫约是背台词的时候过于真心实意,话到结尾,他连那声抽泣都背了出来。
……就是有些假。
扶山玉便轻轻笑了声:“莫哭,你这是来找我主持公道了?”
整个世界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扶山玉的性子了,林迟渡当即小心地扯住人衣袖:“东君威名,纵使小人一介凡人也曾听闻。”
他话不明说,却睁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瞧着扶山玉。
他知道,扶山玉虽然有些许刻薄,却心软,尤其对信仰他的人心软。
扶山玉笑意微微收敛,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忽而闪过些什么,深深看了林迟渡几眼。
没等林迟渡解析那个眼神,扶山玉已经转过脸去。
秦至晚被扶山玉一剑抽到了墙的另一头,废了些功夫才翻过来,腿一瘸一拐,瞧着什么嚣张气焰都没了,他眼神阴翳地看了眼林迟渡,转向扶山玉时又胆怯一般地缩了缩。
扶山玉面上带着温和又清贵的笑:“秦三公子,你不妨先将这位小友的视物之器归还,这样要紧的器物,还是不好私吞的。”
林迟渡便小心翼翼凑近扶山玉,在他边上站定,也露出个很有礼貌的笑,灿烂极了:“嗯嗯。”
扶山玉瞥见他的笑容,视线在他脸上微微一停,眼一眨,又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除了一直关注他的林迟渡,没有人注意他视线的微妙停顿。
秦至晚咬了咬牙:“那只是个寻常器物,我占他一介凡人的东西做甚?”
说着,他狠狠瞪了林迟渡一眼,眼神警告他不许说出任何有关替身的事。
他的眼神在过去的林迟渡看来确实很吓人,但是现在的林迟渡……
林迟渡脸色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