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又跑了一次?”
长至腰际的凌乱黑发被人一把扯住,林迟渡被迫抬起头,对上了那一双含着恶意的眼睛。
“要不是凭着这张脸,你以为我会多看你一眼?一个低等的凡人,能呆在我身边是你的荣幸,你还一而再再而三地想逃?”
男人狞笑一声:“这整个涂城都是我秦家的地盘,你一个凡人能跑到哪去?”
他拍了拍林迟渡脖子上鲜红的印记,这是主仆契约留下的标记。
“你能有几分像扶山玉是你的福气,这份福气你就好好接着,别妄想逃出去!”
男人粘稠恶心的视线在他脸上流连,眼里迷恋中带着一丝嫌恶,迷恋是对他的脸,嫌恶是对他这个人。
灵光符亮起,应当是有要事,男人很快离开,漆黑洞室内只有水滴声缓慢响起。
林迟渡黑漆漆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男人离开的背影,动了动唇,无声念出一个名字。
“……秦至晚。”
林迟渡来自二十一世纪,是一个资深coser,有一个推了十三年的角色,叫扶山玉。
二十九天前,他坠海而死,一睁眼就来到了这个世界。
他运气不大好,刚来就碰上了秦至晚,书中一个炮灰却很恶心的角色。
秦至晚自小和扶山玉相识,他嫉妒扶山玉,也不可避免地被他吸引,但扶山玉却压根看不上他,在长久的求而不得的渴望下,他的性格逐渐变态偏执,但他这个人又懦弱无比,不敢对扶山玉下手,为了满足心底阴暗的欲望,便在私底下豢养替身,搜罗各种和扶山玉像的人,以折磨他们为乐。
林迟渡因多年cos扶山玉而养出来的温柔明亮的气质,让秦至晚一眼看中,强行把他囚禁在了涂城。
林迟渡没真正见过扶山玉,但是根据秦至晚的反应,他的脸应当也同扶山玉很像。
气质像,脸也像,这二者结合起来,秦至晚就像疯了一般,每日都要盯着他的脸看上几个时辰,有时什么话也不说,就痴痴的笑,有时又颠三倒四地说些七零八碎的话。
林迟渡从他的话里催测出准确的日期,如今是瑶光十一年三月,而瑶光十一年七月,就是修真界魔种大爆发的时候,此时距离那个灾难时代的到来,不到四个月。
林迟渡不是乖顺的性子,也不愿意在涂城这个一开始就被炮灰的地方等死,在被关起来的二十九天里往外逃了八次。
没有一次成功。
但是……
林迟渡舔了舔唇上的水,勉强止渴,黝黑的眼睛里带着锐利的光,直直看向这个洞室唯一的门。
那是秦至晚特意打造的金玉牢笼门,对内什么都没有,对外布满了阵法,既防了里头的林迟渡,也防了可能出现的劫匪。
林迟渡的手脚都被锁链锁住,以一种极其难受的姿势被铐在半空中,脚都没着地,使不上一点力气。
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被铐了三天了。
真的没一点办法了吗?
林迟渡仰了仰头,喉结轻轻一动,他唇角扯出一个笑。
出逃了八次,可就是为了这一天啊,三月初七。
扯了扯手腕,锁链发出凌乱的声响,林迟渡听着这声响,又笑了声,他长相英气,五官干净利落,眉宇间一片温柔明亮,看上去叫人觉得极其顺眼,却又没有太大的记忆点,画个妆就可以变成另一张脸,此时笑起来的模样也是极好看的,可惜无人观赏。
林迟渡不觉得可惜,他面不改色地用力扯手腕,直到殷红的血喷溅而出。
几乎是一瞬间,有忽远忽近的嘈杂的声音靠近,萦绕在他的耳边。
“好香……”
“可以吃吗?”
“杀了他!!!”
迷恋的,憎恨的,懦弱的,尖锐的……各种各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他的血,引来了附近的脏东西。
是魔种。
林迟渡在第一次受伤流血时就发现,他的血可以吸引魔种,吸食了他的血的魔种可以受他的控制,即使只有短短一段时间,也足够他从这里趁乱跑出去了。
魔种一拥而上,贪婪地吸附在他的伤口上,冰冷的气息让人脊背发寒。
林迟渡耐心等了会,唇因为失血过多而发白,抿出平直的弧度,紧绷极了。
咔嚓。
锁链断开。
林迟渡摔倒在地上,唇却微微勾起,露出一个仿佛是腼腆的笑容。
动作优雅地理了理衣摆,他站起身,脊背挺直,仿佛完全不曾受过伤一般,衣袖上撕下一块布,随意缠住手腕上的伤口。
他没打算让这些受他控制的魔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