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沃药炉·笛断阵前
    【一】

    铁原军营的中军帐内,烛火被夜风推得左右摇晃,将案上摊开的攻城布防图映得忽明忽暗。沈无恙俯身看着图上密密麻麻的标注,指尖划过红河渡口那道蜿蜒的曲线 —— 此处是铁原的门户,红河在此处拐出一道急弯,水流湍急,却唯独渡口处因常年泥沙淤积,形成一片浅滩,恰是敌军登陆的最佳选择。

    “红河渡口地势低洼,看似易攻,实则是天然屏障。” 谢无咎站在案旁,手中竹尺轻点图上的浅滩区域,月白长衫的袖口沾着些许药渣,那是方才在疫馆熬药时不小心蹭上的,“我们只需派三百精锐驻守,在滩涂下埋好削尖的竹桩,再备足滚石与火油,敌军若强行登陆,定会陷入进退两难之地。”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帐角的阿阮,语气带着几分温和的期许,“阿阮的高音笛是关键,二皇子的人必然会用《归忆》操控士兵,能否稳住军心,就看你了。”

    阿阮抱着那支被沈无恙改制过的尖细竹笛,笛身刻着的《归忆》曲谱纹路被她摩挲得发亮。这些日子,她跟着沈无恙在疫馆里忙前忙后,从最初连药草都认不全,到如今能熟练地为轻症病患施针、熬药,甚至能凭借记忆画出七星海棠的苗株形态。听到谢无咎的话,她用力点头,眼底闪着坚定的光:“沈姐姐教过我,高音笛能盖过《归忆》的低沉曲调,只要我守在渡口,定不会让士兵们失控。” 她说着,将竹笛贴在胸口,仿佛这样就能汲取更多勇气。

    沈无恙直起身,看着眼前这两个并肩作战的伙伴,心里泛起一阵暖意。从溯澜城的枇杷树下捡到阿阮,到与谢无咎在铁原疫馆并肩救人,这一路虽布满荆棘,却也因这些人的陪伴,多了几分底气。她伸手拍了拍阿阮的肩,声音轻而有力:“明日你与我一同去渡口布防,我会在你身边守着,若有突发状况,我们也好有个照应。”

    就在三人仔细敲定布防细节时,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笛音。那笛声低沉婉转,像深冬里闷在炉膛里的炭火,悄无声息地钻进帐内,顺着人的耳朵往骨头缝里钻。阿阮脸色骤变,下意识地握紧手中的尖细竹笛,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是《归忆》!有人在吹《归忆》!”

    沈无恙与谢无咎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他们明明早已加强了军营戒备,怎么还会有人能在营内吹奏此曲?沈无恙快步走到帐门口,撩起帘布向外望去 —— 夜色深沉,营内的士兵们大多已歇息,只有巡逻的士兵提着灯笼,脚步匆匆地走过。那笛音像是从暗处传来,飘忽不定,难以捕捉来源。

    “不好!是阿苦!” 谢无咎突然反应过来,声音带着几分急促,“他被软禁后一直安分,我竟忘了他或许还藏着其他乐器!”

    话音未落,帐外就传来一阵骚动。几个中了七星海棠毒的士兵眼神涣散,脚步踉跄地朝着帐门走来,手中的长枪无意识地挥舞着,显然已被笛音操控。阿阮不再犹豫,立刻将尖细竹笛凑到唇边,猛地吹响 —— 尖锐而高亢的笛声瞬间爆发,像一道利剑,穿透了《归忆》的诡异曲调,刺得人耳膜微微发麻。

    那些眼神涣散的士兵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纷纷晃了晃脑袋,眼神渐渐清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脸上满是茫然与后怕。阿阮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这一番吹奏耗费了不少力气。沈无恙松了口气,刚要下令搜查阿苦的住处,就见一个士兵跌跌撞撞地冲进帐内,脸色惨白,声音带着哭腔:“沈大夫!谢太医!不好了!药库…… 药库着火了!”

    【二】

    “什么?” 沈无恙心头一沉,猛地抓住士兵的胳膊,“火是怎么着起来的?有没有伤及药材?” 药库里存放着她从阙国农耕区带来的忘忧草、七星莲,还有这些日子在铁原采集的各类解毒草药,若是这些药材被烧毁,疫馆里的病患便没了救治的希望。

    士兵被她抓得生疼,却还是强忍着慌乱回答:“不清楚!我们巡逻到药库附近时,就见里面浓烟滚滚,火已经烧起来了!姜千户说…… 说是阙国的奸细放的火!”

    谢无咎脸色骤变,一把拽住沈无恙的手腕:“我们快去看看!忘忧草是解七星海棠毒的关键,绝不能烧了!”

    两人跟着士兵快步冲向药库,远远就看见火光冲天,浓烟像一条黑色的巨龙,在夜空中翻滚盘旋,将半边天都染成了暗红色。药库周围围满了士兵,有的提着水桶救火,有的则试图冲进火场,却被滚滚浓烟逼了回来。沈无恙看到眼前的景象,吓得脸色发白,她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想要离开这个地方。但她很快又强行逼着自己镇定过来。

    沈无恙只是盯着那片火海,眼神决绝。她知道,药库里的忘忧草若是被毁,再想找到能压制七星海棠毒的药材,难如登天。她一把推开身边的士兵,抓起地上的湿麻布,胡乱缠在头上,就要往火场里冲。

    “沈无恙!危险!” 谢无咎急忙拉住她,声音里满是担忧,“火太大了,药库的梁柱随时可能坍塌,你不能进去!”

    “里面有忘忧草,还有七星莲!” 沈无恙用力挣开他的手,眼神里满是固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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