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紫宸殿旁的暖阁,龙涎香的烟气在鎏金铜炉上方袅袅盘旋,混着窗外飘进的腊梅冷香,酿出几分岁末的静谧。二皇子赵珏刚踏入阁门,玄色锦袍下摆还沾着铁原的风霜,就听见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着甜软的嗓音传来:“二哥!你可算回来了!”
循声望去,二公主赵玥正提着裙摆快步奔来,鹅黄宫装裙摆扫过光洁的金砖地面,像一只振翅的黄莺。她身后跟着的侍女捧着食盒,小跑着才能跟上她的脚步。赵玥跑到赵珏面前,仰头望着他,眼角眉梢都带着雀跃,“我听宫人说你今日回朝,特意让小厨房做了你爱吃的杏仁酪,还热着呢。”
赵珏伸手,温柔地揉了揉妹妹的发髻,指腹划过她发间的珍珠钗 —— 那是去年生辰时他送的,如今依旧光洁如新。连日来与阙国大皇子周旋的疲惫,还有铁原疫事的焦头烂额,在看到妹妹鲜活的笑脸时,竟消散了大半。“怎的还是这么毛毛躁躁?当心摔了。” 他语气带着嗔怪,眼底却满是宠溺,侧身让她进了内间。
暖阁内陈设奢华,紫檀木桌上摆着刚沏好的雨前龙井,茶烟袅袅。赵玥拉着赵珏坐下,亲手将食盒里的杏仁酪端给他,瓷碗边缘还印着精致的缠枝莲纹。“二哥在铁原定然吃不好,快尝尝这个,小厨房新添了蜂蜜,甜而不腻。” 她托着腮,亮晶晶的眼睛盯着赵珏,“铁原的疫病,好些了吗?我听宫里人说,那边连城门都封了,好吓人。”
赵珏舀了一勺杏仁酪,绵密的口感在舌尖化开,甜意顺着喉咙滑下,却压不住心底的沉郁。他放下瓷碗,语气含糊:“快了,再过些时日,便能控制住。” 他不愿让妹妹知晓 “疫尸炼药” 的阴谋,只捡着无关紧要的话说,“倒是你,在宫里可安分?没又缠着父皇要新玩意儿吧?”
赵玥吐了吐舌头,娇俏地别过脸:“才没有!我可乖了。” 她顿了顿,话锋忽然一转,眼神里带着几分羞赧,声音也低了些,“二哥,你在铁原,可有见到谢无咎谢太医?”
“谢无咎?” 赵珏愣了愣,这个名字在他脑海里模糊了一瞬。这些日子,他满脑子都是与阙国大皇子敲定 “三百疫尸” 的交易,还有如何让姜桂林尽快凑齐数目,哪里有心思留意一个太医院的太医。他回想了片刻,才依稀记起那个总是穿着月白长衫、温文尔雅的身影,“怎么突然问起他?”
赵玥脸颊微红,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宫装裙摆,声音像浸了蜜:“我就是问问嘛。当年我染了风寒,咳得睡不着,还是谢太医奉柳太医之命来给我诊治。他不仅医术好,说话还温温柔柔的,长得又好看,比宫里那些只会舞刀弄枪的侍卫顺眼多了。” 她说着,眼底泛起憧憬,“他还说,等从铁原回来,要给我带礼物呢。”
赵珏看着妹妹春心萌动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呀,整天不想着关心你哥,满脑子都是谢太医。” 他放缓语气,安抚道,“放心,谢无咎跟着沈判院处理疫事,等铁原的局面稳住,他不久就该回来了。”
“不久是多久呀?” 赵玥立刻追问,眼睛亮得像两颗星,“他要是忘了给我带礼物怎么办?”
“约莫一个月吧。” 赵珏随口答道,目光落在窗外的腊梅上,心思早已飘回铁原 —— 姜桂林那边还没传来凑齐 “疫尸” 的消息,阙国大皇子又在催问攻城时间,这一个月,怕是不会太平。
而此时,城郊一处隐蔽的山洞里,却是另一番诡异景象。洞口被茂密的藤蔓遮掩,若不是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这处入口。几辆马车碾过泥泞的山路,停在洞口,车夫们面色凝重,动作麻利地将车上的尸体卸下来。这些尸体大多面色青灰,腕间还残留着淡淡的朱砂海棠印,显然是中了七星海棠毒的 “疫尸”。
尸体被随意地堆在山洞中央,那里长着一株高达数丈的七星海棠,花瓣如血,花蕊一张一合,像一颗跳动的心脏,空气中弥漫着甜腻又诡异的香气。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些刚被卸下的尸体,竟缓缓睁开了眼睛,空洞的眼神没有丝毫神采,却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僵硬地站起身,一步步朝着七星海棠树走去。
走到树旁,尸体们像是失去了支撑,纷纷倒在树根处。树根下早已堆积了不少尸体,有的已经开始腐烂,有的却还保持着站立的姿势,密密麻麻,像一群沉默的傀儡。七星海棠的根须从土壤里伸出,缠绕住尸体的手腕,那些淡红色的海棠印在根须的触碰下,竟泛起淡淡的红光,而树上的花瓣,也因此变得更加艳丽,仿佛吸足了养分。
一个穿着黑袍的人站在暗处,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他正是萧敬城派来打理 “疫尸供养” 的亲信,每隔几日,就会将收集来的 “疫尸” 送到这里,用他们的 “残魂” 滋养七星海棠 —— 只有这样,二皇子需要的 “长生药”,才能源源不断地炼制出来。
【二】
与此同时,阙国军营的辕门外,一场热闹的比武正在进行。士兵们围成一个圈,高声呐喊着,尘土飞扬中,两道身影正在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