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沃药炉·笛断阵前
,“那些都是救命的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它们被烧毁!” 她说着,不顾谢无咎的阻拦,毅然冲进了火场。

    火场内温度极高,浓烟呛得人喘不过气,木梁燃烧的 “噼啪” 声不绝于耳,时不时有燃烧的木屑从头顶落下。沈无恙眯着眼睛,在浓烟中摸索着前行,终于在药库深处找到了存放忘忧草的木柜。此时木柜已经被烧得发黑,柜角冒着火星,里面的忘忧草叶片也开始卷曲。她来不及多想,立刻将忘忧草连同木柜里的其他草药一起塞进随身的布袋,又抓起几包七星莲粉末,转身就要往外跑。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一阵 “嘎吱” 声,一根燃烧的横梁不堪重负,猛地朝着她砸了下来。沈无恙只觉得后背一阵剧痛,随即脑袋被重重一击,眼前瞬间一片漆黑,手中的布袋掉在地上,在失去意识前,她隐约听到谢无咎撕心裂肺的呼喊,还有别的带着哭腔的声音,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模糊而遥远。她靠着最后一丝意识用手抓住了药袋。

    “沈无恙!沈无恙!” 谢无咎冲进火场,看到倒在地上的沈无恙,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他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发现她后脑渗出的血已经染红了青衫,呼吸也变得微弱。他不敢耽搁,抱着沈无恙冲出火场。

    【三】

    沈无恙再次睁开眼睛时,已是次日清晨。头痛欲裂,后脑的伤口传来阵阵钝痛,让她忍不住皱起了眉。她挣扎着想要坐起身,却发现自己躺在疫馆的干草堆上,身上盖着一件带着草药味的粗布衫 —— 那是谢无咎的衣服。

    “你醒了?” 谢无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几分疲惫。他坐在干草堆旁,眼底布满血丝,显然是守了她一夜。看到沈无恙醒来,他连忙递过一碗温水,“慢点喝,你昏迷了快一天了。”

    沈无恙接过水碗,小口啜饮着,目光扫过疫馆 ——躺着无数重伤的病患,气息微弱。营外传来阵阵厮杀声,还有士兵的惨叫声,让她心头一紧:“外面怎么样了?阿阮呢?药库的火……”

    谢无咎的眼神暗了暗,声音低沉:“药库烧得很彻底,不过所幸抢出来了忘忧草。昨日你被砸晕后,阿苦的笛音突然变得急促,阿阮因为担心你,分神看了一眼药库的方向,就被《归忆》钻了空子,也被操控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愧疚,“没有了高音笛的压制,士兵们彻底失控,开始自相残杀,阙国的军队趁机攻城,我们…… 我们失守了红河渡口。”

    沈无恙手里的水碗猛地一晃,水洒在衣襟上,冰凉刺骨。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些她拼尽全力想要保护的士兵,如今还是在自相残杀?她挣扎着想要下床,却被谢无咎按住:“你刚醒,伤势还没好,不能乱动!”

    “我没事!” 沈无恙用力推开他的手,不顾后脑的剧痛,踉跄着爬起来。营内一片狼藉,地上散落着断裂的武器、染血的铠甲,还有不少受伤的士兵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有的士兵断了胳膊,有的被砍中了腿,鲜血染红了地面,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与草药味,令人作呕。

    沈无恙看着这一幕,心脏像是被刀割一样疼。她想起师父谢迟的遗言:“医者仁心,仁字当先。去罢,去把人间治好。” 可如今,她连身边的人都保护不了,连铁原的士兵都救不了,又何谈 “把人间治好”?

    “沈姐姐……” 一个微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沈无恙回头,看到阿阮被两个士兵搀扶着,站在不远处。她眼神空洞,脸上还沾着血污,显然是在失控时伤了人。看到沈无恙,她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声音带着哭腔:“对不起,我没守住渡口,我让你失望了……”

    沈无恙走上前,轻轻擦掉她脸上的血污,声音温柔却带着力量:“不怪你,是我没考虑周全。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救这些受伤的士兵,守住剩下的营地。” 她说着,转身走进疫馆,开始为受伤的士兵处理伤口。

    接下来的一整天,沈无恙都在疫馆里忙碌着。她用一些简单的布条士兵止血,累得几乎虚脱。谢无咎也在一旁救治患者,时不时为她递过干净的布条、熬好的药汤,却始终沉默着,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

    到了深夜,疫馆里终于安静下来。沈无恙坐在干草堆上,看着那些昏睡的士兵,心里满是无力。阿苦最终还是趁乱钻了空子逃走了,目前手头上的忘忧草只能暂时压制疼痛,却无法根治七星海棠毒,只要二皇子的人再次吹奏《归忆》,这些士兵依旧会失控。她想起谢无咎曾用自己的血熬药,却以失败告终,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 或许,她的血能行?

    师父谢迟曾说,忘忧草能解万毒,却会让人忘记自己。而她从小在药王谷长大,跟着师父学习医术,或许她的血液里早已沾染了众多药的药性。可她也清楚,一旦用自己的血制药,极有可能会失去记忆,忘记师父的遗言,忘记铁原的百姓,忘记身边这些并肩作战的人。

    沈无恙抬起头,透过已经破了的房顶,看向天空中一闪一闪的星星。她看了看正在熬药的谢无咎,又看了看那些昏睡的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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