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从铁原乱葬岗逃出来后,十七便借着夜色潜入阙国军营,抢了一套士兵铠甲换上。他手腕上缠着黑色布条,正好遮住腕间的七星海棠印,平日里与士兵们一同操练、吃喝,倒也没被人怀疑。只是阙国军营的饮食里,被悄悄掺了七星海棠的花粉,这些日子下来,不少士兵的腕间都长出了淡淡的红印,只是毒性尚浅,加上士兵们大多粗枝大叶,竟无人察觉异样。
十七早就中了七星海棠毒,对花粉有了一定的抗性,自然不会因此加重症状。每次军队检查,他都能早已染病过关,安稳地潜伏在军营里,等待着接近阙国大皇子的机会。
今日的比武,是阙国大将军为了鼓舞士气特意举办的,胜者能获得一壶烈酒和一匹好马。十七本不想出风头,可架不住身边士兵的怂恿,加上他想借此摸清阙国士兵的武力水平,便答应参赛。
场上,十七的对手是阙国军营里有名的猛将,身材魁梧,手持一把重斧,每一次挥砍都带着风声,逼得人喘不过气。士兵们纷纷为猛将呐喊,毕竟在他们看来,十七不过是个新来的 “瘦小子”,根本不是猛将的对手。
可十七却丝毫不慌,他身形灵活,像一只猎豹,总能巧妙地避开重斧的攻击。待对方挥斧的间隙,他猛地出手,手中的长枪如闪电般刺出,直逼对方胸口。猛将猝不及防,被枪尖划破了铠甲,惊出一身冷汗。
几个回合下来,猛将已是气喘吁吁,手臂酸痛得几乎抬不起来。而十七依旧气定神闲,眼神锐利如刀。他知道,若是赢了这场比武,定会引起阙国将领的注意,不利于潜伏。于是,在最后一个回合,当他的长枪即将抵住猛将咽喉时,他故意脚下一滑,身体踉跄了一下,长枪也偏了方向。
猛将抓住机会,挥斧逼退十七,趁势将斧刃架在了他的肩上。“我赢了!” 猛将高声喊道,脸上满是得意。
士兵们爆发出欢呼声,纷纷拍着猛将的肩膀庆祝。十七站在原地,脸上带着 “懊恼” 的表情,心里却松了口气。他对着猛将抱了抱拳:“技不如人,甘拜下风。”
人群外,一个穿着红色戎装的女子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皱起了眉。她正是阙国大将军的女儿,名叫阿朵。阿朵自幼跟着父亲习武,性格爽朗,最是欣赏勇武之人。方才十七与猛将交手时,她看得目不转睛,心里早已认定十七会赢,却没料到最后会是这样的结果。
“可惜了。” 阿朵低声自语,眼神里满是惋惜。她看着十七挺拔的身影,还有那张虽沾着尘土却依旧俊朗的脸,心里泛起一丝异样的情愫。阙国的男子大多粗犷,像十七这样既有南昭国男子的精致,又有武将的英气的人,她还是第一次见。
比武结束后,士兵们三三两两地散去。阿朵深吸一口气,提着马鞭,快步朝着十七走去。“喂,新来的!” 她喊住十七,声音清脆如铃,“你方才明明能赢,为何要故意示弱?”
十七回头,看到阿朵,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沈无恙 —— 不知道她在铁原是否安全,谢无咎有没有帮她研制出解药,阿阮的骨笛有没有派上用场。他对着阿朵微微颔首,语气平淡:“技不如人,何来故意示弱?” 说完,便转身要走。
阿朵却快步上前,拦住他的去路,挑眉道:“我看你就是谦虚!敢不敢再和我比一场?若是你赢了,我便把我的马送给你!” 她早就想找个厉害的对手切磋,十七的出现,正好勾起了她的好胜心。
十七皱了皱眉,不想与她纠缠,可阿朵已经举起了马鞭,摆出要动手的姿势。无奈之下,他只能抽出腰间的长枪,沉声道:“姑娘小心。”
两人很快交上了手。阿朵的鞭法灵动,带着几分女子的巧劲,可在十七面前,却显得有些稚嫩。不过几个回合,十七的长枪就抵住了她的咽喉,只要再往前一点,就能伤了她。阿朵愣在原地,眼底满是惊讶 —— 她从未想过,自己会输得这么快。
而十七此时,思绪早已飘回了铁原,脑海里闪过沈无恙在溯澜城柳荫下笑起来的模样,竟一时出了神。等他回过神,才发现自己的长枪离阿朵的咽喉只有寸许,连忙收回枪,后退一步,抱拳道:“抱歉,失礼了。”
阿朵看着他略显慌乱的模样,还有眼底一闪而过的温柔,心跳竟莫名加速。她活了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在赢了她之后,露出这般歉意的神情。她脸颊微红,摆了摆手:“没事,是我技不如人。” 心里却对这个外冷内热的南昭男子,更感兴趣了。
【三】
几日后,阙国军营里传来消息,圣女的血送到了。这圣女的血,正是从被软禁的阙国大祭司身上取来的,能暂时压制七星海棠毒。可大将军却下令,圣女血只分给将领和亲信,普通士兵根本没有份。
阿朵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就去领了一小瓶圣女血。她拿着血瓶,快步朝着十七的营帐走去。这些日子,她总是借着各种理由接近十七,可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