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河雪融·孤舟惊涛
往回走。曾经被奉为 “圣女” ,接受万民朝拜;如今却像牲口一样被拖拽,满头白发沾满了尘土,尊严荡然无存。沈无恙的眼眶泛红,她想起圣女手记里写的 “愿以吾血,救万民”,想起她为了救百姓甘愿放血的执着。“不知道她后不后悔。” 沈无恙声音有些沙哑。

    谢无咎没有说话,只是拉着她加快了脚步。风在耳边呼啸,带着红河的水汽,远处的河面已经隐约可见。

    【五】

    红河岸边,沈无恙和谢无咎终于找到一艘破败的小船。船身布满裂纹,船桨也只剩一根,在暮色中像一具漂浮的尸体。船底还积着半船水,用手一摸,冰冷刺骨。但他们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小心翼翼地登上小船,谢无咎拿起船桨,费力地朝着铁原的方向划去。

    船身在水面上摇晃,像一片叶子。两人坐在船中央,谁也没有说话,只有船桨划水的 “哗哗” 声在寂静的夜里回荡。沈无恙望着远处铁原的方向,心里想着阿阮 —— 那个总跟在她身后,喊她 “沈姐姐” 的小姑娘,此刻怕是还在疫馆里等着她回去;想着疫馆里的病患,那些腕间带着朱砂海棠印的百姓,还在痛苦中挣扎;想着十七。。。谢无咎则看着沈无恙的侧脸,心里乱如麻 —— 萧敬城的密信还在他的袖中,沈无恙的解法是否正确,他不知道;回到铁原后该如何面对姜桂林,他也不知道。他只知道,此刻握着船桨的手,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突然,天上落下几滴雨,紧接着,雨点越来越密,砸在水面上,溅起细小的水花。狂风呼啸而来,平静的红河瞬间变得波涛汹涌,巨浪像一座座小山,朝着小船扑来。船身剧烈摇晃,沈无恙赶紧抓住船舷,指尖抠进冰冷的木头里。

    “抓紧船舷!” 谢无咎大喊,双手紧紧握着船桨,试图稳住船身。可巨浪实在太大,小船被掀得几乎直立起来,谢无咎重心不稳,半个身子探出船外,差点掉进水里。

    沈无恙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衣领,用力将他拉了回来。可她自己却因为惯性,脚下一滑,“扑通” 一声掉进了河里。冰冷的河水瞬间淹没了她,巨浪像无数只手,将她往河底拽去。她懂水性,本能地挣扎着想要浮出水面,却被又一波巨浪拍中,呛了好几口河水,意识开始模糊。

    “沈无恙!” 谢无咎急得大喊,伸手想拉她,却被又一波巨浪打翻了船桨。小船在水面上打转,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沈无恙被浪头越冲越远,身影渐渐变得模糊。

    “你先回去!用忘忧草,用血!” 沈无恙的声音从风里传来,带着几分嘶哑,很快就被巨浪吞没。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救了,红河的水流湍急,就算她能暂时浮出水面,也抵不过这样的波涛。不如让谢无咎先回去,用她找到的解法救更多人。这是她唯一能做的事,也是对师父 “医者仁心” 的最后践行。

    谢无咎看着沈无恙的身影消失在浪涛中,眼角滑下一滴泪,却很快被雨水冲刷得无影无踪。他死死咬着牙,重新捡起船桨,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铁原的方向划去。

    【六】

    第二日清晨,雨终于停了。谢无咎驾着残破的小船,终于到达了铁原的岸边。他爬上岸时,浑身湿透,脸色苍白得像纸,眼神空洞得没有一丝光彩。昨夜的一幕在他脑海里反复回放 —— 沈无恙掉进水里时的挣扎,她最后喊出的 “用血”,还有她被浪头吞没的身影,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把刀,扎在他的心上。他甚至忘了自己是怎么划到岸边的,只记得双手因为握桨而磨出了血泡,血腥味混着河水的腥气,在鼻尖挥之不去。

    “是谢大人!谢大人回来了!” 守城的士兵发现了他,惊讶地喊道。他们不敢阻拦,赶紧打开城门,让他进去。士兵们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却没人敢上前询问沈无恙的下落 —— 谢无咎的模样实在太吓人了,像刚从地狱里爬回来。

    铁原城里,百姓们听说谢无咎回来了,纷纷围了上来,像看到了救星。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希冀,七嘴八舌地问着:“谢大人,沈大夫呢?”“解药找到了吗?”“我们的病还能治吗?” 可谢无咎却像没听见一样,径直朝着疫馆的方向走去,脚步踉跄,像个失魂落魄的木偶。他的脑子里只有沈无恙最后喊出的 “用血”,一遍又一遍,像魔咒一样挥之不去。

    “谢大人!沈大夫呢?她怎么没有和你一起回来?” 阿阮从人群里冲出来,扑倒在他脚边。小姑娘的脸上布满了泪痕,眼睛肿得像核桃,声音带着哭腔,“我就知道你们会回来的,沈大夫呢?她是不是出事了?” 她抓住谢无咎的衣角,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眼底充满了恐惧。

    谢无咎没有理她,甚至没有低头看她一眼,只是继续往前走。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去找姜桂林,验证沈无恙的解法。阿阮的哭声在身后渐渐远去,混着百姓们的议论声,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的心脏,可他却不敢停下 —— 他怕自己一停下,就会彻底崩溃。但他还是整理了一下自己,走了进去。

    姜桂林的帷帐里,气氛凝重。姜桂林坐在椅子上,脸色青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