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阮再次举起骨笛,笛声尖锐如哨,像一把无形的刀,劈开浓黑的夜色。村民们动作一滞,再次调转方向,朝着死树缓缓退去。沈无恙趁机拽起阿阮,三人沿着来路狂奔。不知怎得,沈无恙,却掉头回去,并扔进去了一把火,这也许是想彻底灭了这棵树,也许是想给这些没有魂的肉身,超脱......
【五】?
逃出山洞时,天已微亮。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东边的天空泛起蟹壳青。沈无恙瘫坐在老妇人的柴房门口,大口喘着气,指尖还在发抖。阿阮的笛子掉在地上,骨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十七站在三步外,背对着他们,黑衣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像一面不肯倒下的旗。
老妇人从门缝里探出头,看见他们,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光亮。她什么也没问,只默默递过来一碗热水。沈无恙捧着碗,热气熏得眼睛发酸。她想起那株焦树,想起树下的白骨,想起那些被抽走灵魂的村民——原来七星海棠不仅可以杀人,还可以“养人”,把活人养成傀儡,把村庄养成蛊窟。
“沈兄,可还好?”谢无咎的声音忽然从柴房里传来。沈无恙回头,只见他倚在门框上,月白狐裘沾了尘土,脸色却平静如常。他的目光掠过阿阮,落在沈无恙脸上,眼底藏着一丝极深的探究,像是要从她脸上看出昨夜的所有细节。
沈无恙张了张嘴,正欲回答,却发现十七已经不见了。雪地上,只留下一行浅浅的脚印,朝北延伸,很快就被新雪覆盖,像从未存在过。
而更远处的山脊上,一排黑衣人静静伫立。他们像与夜色融为一体,只露出一双双冷冽的眼睛,目送着草屋前的众人。风起时,为首的黑衣人抬手,做了一个无声的“撤”的手势。雪粒被风卷起,像一场无声的祭奠,掩埋了所有来路与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