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近，不会让她听见自己过快的心跳。

    酒店是一栋新建的青年公寓，电梯需要刷卡。

    三人浑身滴水冲进大堂，灯光明亮得有些刺眼。

    许辞月把房卡插进电梯读卡器——

    “嘀”一声后，电梯灯忽然闪了闪，随即熄灭。

    许辞月叹了口气，要不说这一天人一旦开始倒霉，便会有无数倒霉的事情发生。

    黑暗只持续 30 秒，却足够发生很多小事：

    宋桐清“嗷”地一声抱住谢贺阳胳膊；

    谢贺阳背脊僵直，鼻尖闻到雨水混合青柠的味道——来自她发梢。

    黑暗里，他听见自己心跳失控，像鼓槌砸在铁皮。

    30 秒后，备用灯亮起，电梯缓缓上升。

    宋桐清松开手，小声吐槽：“吓死我了。”

    许辞月低头查看房卡，没注意到少年耳根红得几乎滴血。

    电梯门开，她率先走出去，脚步轻快：“快回去洗澡，别感冒。”

    谢贺阳落在后面，悄悄用拇指按住左胸——

    那里有一颗心脏，刚刚在 30 秒黑暗里，偷偷越过了安全阈值。

    回到双床房，宋桐清直奔浴室。

    谢贺阳把书包放在桌上，打开隔层——

    里面躺着一只白色便携加湿器，顾以深寄的快递，前台代领。

    快递单上写着：【收件人许辞月】

    他盯着那行字，三秒后，从自己的洗漱包里拿出同款，只不过颜色是深灰。

    ——昨晚他偷偷下单，选了加急，比顾以深的早到 1 小时。

    他把白色加湿器放到许辞月门口，敲两下，飞快退回房间。

    十秒后，门开，许辞月探出头，看到地上的小盒子，眼睛弯成月牙。

    她给顾以深发语音：“收到啦，晚安。”

    隔壁，少年靠在门后，听见她声音里的甜，拇指摩挲着深灰色加湿器的边缘——

    那是他留给自己的，唯一的、合法的“同款”。

    凌晨 1 点，宋桐清因为淋雨开始低烧，37.8℃。

    他哼哼唧唧，浑身酸痛。

    许辞月穿着睡衣跑过来，手里拎着一只“百宝袋”：

    退热贴、体温计、小柴胡、维 C 泡腾片、一次性热水袋。

    她蹲在床边，把热水袋灌好，塞进宋桐清怀里：“先物理降温，38.5℃以上再吃退烧药。”

    谢贺阳站在门边，看着她动作熟练，忽然想起小时候自己发烧，母亲也是这样蹲在床前。

    ——原来，被照顾的感觉，是这样。

    他低头，悄悄把温度计接过来：“我来吧，你睡。”

    许辞月没推辞，把退热贴撕开，啪地贴在他额头：“你也预防。”

    冰凉的触感让少年愣住。

    “别动，”她轻声命令，“十分钟后撕掉。”

    说完，转身回房，脚步轻得像猫。

    谢贺阳站在原地，热水袋的温度透过睡衣渗进皮肤，一路烫到心脏。

    第二天清晨，宋桐清退烧，活蹦乱跳。

    三人拖着行李下楼，前台小姐姐微笑：“昨晚停电，没吓到你们吧，我们补偿您，会退百分之三十的房费，另外这是我们酒店送的小礼物。”

    许辞月结果东西，是一套洗护便捷三件套，摆手：“小事情。”

    谢贺阳把房卡递回去，指尖在台面敲了两下——

    那是他惯有的小动作。

    走出公寓，阳光刺眼。

    回程高铁上，宋桐清霸占靠窗，戴着眼罩补觉。

    许辞月靠在过道，耳机里放轻音乐。

    谢贺阳坐在后排，草稿纸摊在膝头，上面写了一行字：

    【已知：她心有所属】

    【求：我的最优策略？】

    他在下面画了条数轴，箭头指向无穷远。

    最终答案栏，他写：

    ——“不做解，只做陪跑，直到她走到灯火通明。”

    列车穿过最后一条隧道，黑暗 5 秒，光明 5 秒。

    少年在黑暗里无声地合上笔帽，像合上一场无人知晓的暗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