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铁在下午 3:17 准点抵站。
南站的冷气扑面而来，像一场迟到的救赎。许辞月把帽檐压低，推着行李往外走。宋桐清在身后伸了个巨大的懒腰，“姐，接下来几天能不能只逛不走路？我脚底板已经罢工了。”
谢贺阳单手拖着 20 寸登机箱，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接过许辞月手里的帆布包，动作轻得像怕惊动尘埃。
因为学校宣讲日程调整，他们需要在这里再待两晚。
网约车驶往预订的酒店——这次订在大学城附近，方便明后两天的校园开放日。
车上，宋桐清瘫在后座，刷着短视频傻乐；许辞月靠在车窗，给顾以深回语音：“到啦，晚上给你报平安。”
副驾驶的谢贺阳透过后视镜看她，阳光穿过车窗，在她睫毛上投下一小撮碎金。他很快别开眼，像什么也没看见。
che 时，前台公式化微笑：“大床、双床各一间，给您房卡。”
宋桐清一把勾住谢贺阳脖子，“兄弟，今晚咱俩继续同床共枕。”
少年微不可察地僵了僵，鼻端闻到对方洗发水甜到发腻的味道。他“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电梯里，镜面墙反射出三个人——
许辞月低头回消息，唇角翘着；宋桐清抓着自己衣领闻了闻，嫌弃自己一身高铁味；谢贺阳站在最后，目光掠过她耳后那颗细小的红痣，又垂下去。
电梯门开，宋桐清率先冲出去，“姐，我先洗澡，等我香喷喷出来再商量晚上吃什么！”
走廊昏黄灯光下，只剩两人。
许辞月用房卡刷开门，回头冲谢贺阳摆摆手：“你俩也赶紧放行李，六点楼下集合。”
少年点头，却在门合上的那一刻，抬手碰了碰自己胸口——心跳吵得他耳膜发疼。
下午四点，暑气仍在。
许辞月洗了个澡，换上宽松白 T 和牛仔短裤，吹头发时收到顾以深视频邀请。
镜头里，顾以深穿着实验服，背景是实验室冷白灯。
“到了？”
“对，赶车也是累人。”
“乖，回去给你按脚。”男人声音低低的，带着哄人的笑。
许辞月把吹风机调到最小档，小声撒娇：“你说的，不许赖。”
“什么时候赖过你？”顾以深低头写实验记录，侧脸被灯光勾出好看的下颌线，“对了，我给你寄了快递，明早到酒店，记得签收。”
“什么呀？”
“你上次说空调房干，给你寄了便携加湿器。”
许辞月弯眼：“顾老师真贴心。”
视频挂断，她趴在床上给脚趾贴创可贴。
隔壁双床房里，宋桐清洗完澡，穿着大裤衩四仰八叉躺在床上。
谢贺阳坐在靠窗的小桌旁，翻着一本《高考压轴题 30 讲》，却一页也没看进去。
宋桐清擦头发，顺嘴问：“诶，阳阳，问你个事。”
少年抬眼，目光沉静。
“你是不是……”宋桐清把毛巾往脖子上一甩，压低声音，“喜欢我姐？”
空气像被按下静音键。
谢贺阳指间转动的笔停下，良久，他垂下眼睫：“别乱说。”
“我哪有乱说。”宋桐清翻身坐起，“这两天我看你眼神都不对。高铁站她靠着你睡着，你动都不敢动；下雨那把伞，你半个身子淋雨也不让她湿一点；昨天她给顾学长发语音，你背过去整整三分钟没回头。”
少年把书合上，声音低哑：“她有男朋友。”
“我知道。”宋桐清挠挠头，“所以我才提醒你——别陷太深，虽然我姐很迷人，但是漂亮的花都是有刺的，就是提醒你一下，没别的意思。”
谢贺阳没再说话，只是起身走到窗前，把窗帘拉开一条缝。
夕阳正好，金红光线落在他睫毛上，像镀了一层不真实的边。
晚上六点，大学城夜市。
烧烤摊烟雾缭绕，小龙虾红得发亮。
宋桐清点单时豪气万丈：“老板，大份蒜香，再加两斤牛蛙！”
许辞月笑着摇头，把菜单递给谢贺阳：“你想吃什么？”
少年翻了翻，“一份烤玉米，少辣。”
宋桐清啧啧两声：“你修仙？”
谢贺阳没理他，只把一次性围裙拆开往许辞月脖子上挂：“油大，别溅到。”
顾以深打来视频，说实验数据出错，今晚要通宵，明天补觉，可能联系不上他。
许辞月安慰他：“没事，你安心做实验。”
挂断后，她情绪明显低了一点。
谢贺阳把玉米剥成一粒一粒，推到她面前：“甜的，补充血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