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清晨五点二十，天色像被水洗过的靛青。
许辞月把闹铃按掉，赤脚走到窗前，刷地一声拉开帘子——
远处长江浮着一层雾，轮渡的汽笛声闷闷传来。
她给顾以深发定位：【醒了，早茶等你 ^_^】
对面秒回：【二十分钟到酒店门口，别跑远。】
与此同时，隔壁双床房。
宋桐清四仰八叉，被子一半挂在床沿。
谢贺阳早就醒了，坐在桌前做英语完形。
台灯调到最小光圈，只照亮卷面。
他听见走廊对面房门“咔哒”一声轻响，笔尖顿住。
一秒后，理智把笔按下继续写，耳朵却竖得笔直。
酒店一楼咖啡吧。
顾以深进门时，带着实验室淡淡的消毒水味。
白 T 外搭浅蓝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好看的静脉线条。
许辞月冲他挥手，笑得眼睛弯弯。
“饿不饿？”
“先抱一下再回答。”
男人低声笑，虚虚环住她肩背，像怕压碎什么。
这一幕，被不远处电梯口的少年撞个正着。
谢贺阳手里拎着三人份的豆浆油条，指节因用力微微发白。
他垂眼退后半步，把自己藏进电梯一侧的阴影。
电梯镜面反射出那对情侣——
她仰头说话，他替她理耳边碎发。
少年面无表情，喉结却滚了一下。
直到他们走出旋转门，他才抬脚跟上。
早茶店在百年骑楼街。
木质吊扇吱呀转，虾饺、凤爪、红米肠摆满桌。
宋桐清睡眼惺忪，筷子直奔流沙包。
谢贺阳坐在最外侧，拿公筷把每只虾饺的透明皮戳个小洞，确认没有汤汁飞溅才转到许辞月面前。
顾以深注意到他的动作，挑眉：“弟弟很细心。”
少年淡淡“嗯”了一声，没有抬头。
许辞月咬下一口虾饺，“对了，我还没介绍呢，这是我表弟宋桐清，这是邻家弟弟谢贺阳，这是我男朋友顾以深，是我学长。”
“你们好。”顾以深望向两个小朋友。
“学长好。”宋桐清还在跟他的流沙包战斗，咽下一口去打招呼。
“学长好。”谢贺阳语气淡淡，眼皮都没抬一下。
……
吃到一半，顾以深接到导师电话。
他歉意地起身：“实验室临时有事，十一点宣讲可能赶不过去，你们先去，我尽量。”
许辞月点头：“没关系，你忙你的。”
男人揉了揉她发顶，又冲另外两人礼貌颔首，匆匆离开。
门帘落下的瞬间，桌上气氛微妙地松了松。
宋桐清咬着叉烧包口齿不清：“姐，顾学长也太拼了吧？”
“他今年申博，压力大。”
谢贺阳把豆浆往她面前推了推：“小心烫。”
江城理工校园比陵江更现代，玻璃幕墙在阳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
宣讲会十点开始，许辞月提前半小时到，签到、领资料、拍照打卡。
宋桐清对无人机专业兴趣浓厚，拽着志愿者学长问东问西。
谢贺阳站在另一侧展台，目光却越过人群，落在许辞月身上。
她今天把头发扎成低马尾，发梢扫过白皙后颈。
少年想起早上看见的那只手——顾以深的手，曾落在同样的位置。
他垂眸，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宣传册边缘，纸张被压得嘎吱响。
“学弟，对哪个方向感兴趣？”招生老师问。
“人工智能。”
“竞赛成绩如何？”
“省一，国赛在等成绩。”
老师眼睛一亮：“欢迎报考，我们实验室有夏令营，可以来体验。”
谢贺阳礼貌点头，余光却瞥见许辞月朝他招手。
他走过去，听到她问：“对什么专业感兴趣？”
他乖巧回答：“人工智能。”
许辞月思索了一下，“江城理工的人工智能专业确实遥遥领先……”
中午，食堂三楼自选餐厅。
宋桐清端了堆成小山一样的红烧肉，谢贺阳只要了一份青菜一份蒸蛋。
“你就吃这点？”宋桐清瞪大眼，“长身体呢兄弟。”
“天热。”少年声音淡淡。
许辞月把自己碗里的鸡腿夹给他：“补充蛋白质，下午要走三万步。”
谢贺阳没拒绝，用筷子把鸡腿肉分成小块，又把鸡皮剔掉，才慢条斯理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