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侥跟着夏熙沉下了楼。
他们进了一个不算大的偏厅,大概是专供家庭内部成员用餐的地方,中间有张铺着米白桌布的方形桌,桌上已经布置好了一些菜品。
商侥安静地缀在夏熙沉背后,视线垂落在花纹对称的吸音地毯上,平淡普通的面容让他甚至能融进上菜的佣人里。
若不是突然冲进来一个小身影,一把抱住了商侥的腿,他还能多当会儿背景板,而不至于因为一声响亮的“妈妈”,获得在场所有人情绪各异的打量。
“瞧我这记性。”
款款走来的林青韵笑着出声,在桌边坐下后才抬手一招,“忘记给小商安排位置了,让人一直站着。”
话音落下,她看向商侥腿边的夏欤之,本就没多少歉意的语气陡然一转,温和地笑道:“奇奇饿了吧,快到奶奶这里来。奶奶呀今天特意下厨,给你做了好吃的。”
谁知夏欤之拉着商侥的手看了一眼餐桌,抬起下巴一本正经地道:“不了奶奶。妈妈的左手不小心摔伤了,我要照顾他的。”
林青韵今晚连着被一大一小毫不犹豫拒绝了,却依旧涵养极佳脸色未变,细长温婉的双眼一弯,笑着夸奖道:“哟,我们家奇奇可真是懂事,这么小就懂得照顾妈妈了。”
夏欤之没搭话,他把商侥往夏熙沉旁边的位置推,小眼睛眨巴眨巴地,“妈妈你坐我旁边你坐我旁边坐我旁边......”
然后就被一直没出声的夏熙沉拎着后襟提了起来。
“再吵就把你扔出去。”
夏欤之瘪了瘪嘴,闭上了。
但商侥依言坐在他身边,又让他兴奋得两眼冒光,整个人恨不得贴在商侥身上,只留半个小屁股在椅子上,嘀嘀咕咕地像只小鸽子,直到侧厅的门又被推开了。
“老夫人,先生。”
来的是个女佣人,年纪比梅姨还要大,眼角和嘴角几道可见的细纹,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和态度却与普通佣人不太同。
她手里拿着件小外套,先笑着对林青韵道:“我进来给小先生送件外套,他刚刚从后山跑过来,怕着凉了。”
说着,她也好像没看到坐在一旁的商侥,直接将小外套递给夏欤之。谁知夏欤之把外套塞进商侥手里,仿佛从五岁缩小到一岁,嚷着要商侥帮他穿。
女佣人嘴角的笑淡了一些,目光飞快和餐桌另一边的林青韵碰了一下,又收回,不冷不淡地喊了一声:“夫人。”
商侥也不甚在意,他对夏欤之几乎是有求必应,接过了运动外套把袖子撑起来让夏欤之伸手套上,然后又缩回座位上低垂着头,鬓边的发丝从耳朵后滑落,直接遮住了他小半个脸。
刚好遮住了女佣人打量的目光。
“何姨,夜深了,我们也就随便对付一点。你去休息吧。”
林青韵说着等了几秒,佯装吃醋,“奇奇这小子说是要照顾妈妈,小没良心的。”
然而她说是这样说,面向商侥时,刚才那股轻视无影无踪,脸上又是滴水不漏的慈爱笑容,还亲手乘了碗海鲜粥,“受伤的事情我都听梅姨说了,小商,你现在身份可不比过去,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
说着,她手里那碗汤就被一旁的女佣放在了商侥面前,“来,今晚多喝点儿补一补。”
要是寻常人,早就诚惶诚恐地说几句漂亮话。
可偏偏商侥一言不发,海鲜粥倒是一滴不剩地喝掉了,也张嘴吃了夏欤之亲自给他剥的鸡蛋,又把碗里夏欤之夹的虾仁和鳕鱼肉吃掉了,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何姨退出去了,夏宽宏不在家,饭桌上也算是人到齐了。夏家家规不算重的,但饭桌上没人说话,林青韵收起了慈爱的面具,而夏熙沉全程置身事外,旁若无人。
唯一真正开心的,大概只有夏欤之了。
他今天一大早又被扔去了冬令营,幸好早有准备给林青韵打过电话,中午就被接了回老宅,晚上又如愿见到了商侥。
本来就是宵夜,他随便吃两口后迫不及待擦了嘴,含含糊糊地说了句“奶奶爸爸我吃好了我走了”,跳下椅子拉着商侥的手打算往外跑。
结果还没跑两步,就被夏熙沉拎了起来。
“别烦你妈。”
气氛陡然一静。
夏熙沉把夏欤之放下,无视小alpha愤愤不平中混合着惊讶的表情,目光堪称锐利地看了一眼表情略微忪怔的林青韵,才转到旁边垂着头的商侥身上,冷声道:
“你先上楼休息。”
——
一顿夜宵不过半个小时,商侥又回到了二楼的房间里。
与之前不同的是,此刻他坐在小厅的沙发上,几乎要睡了过去,可不远处的阳台上,夏熙沉抱着手臂正站在阳台上打电话。
暮色深重,室内明亮的光透过半开的玻璃门,铺在alpha线条优秀的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