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侥傍晚离开别墅前,梅姨告诉他:“先生今晚不回来。”
他心中稍松,以为今晚终于能睡个好觉。
谁知在商场逛到晚上十点,一出门,一辆眼熟的黑色轿车居然就静静停在门外。
林洛有些惊讶,意味深长地看了商侥一眼。
商侥正打开手机查看,脸色变得颇为古怪,顿了顿,还是往着轿车的方向走。
谁知走近后才发现,这辆车似乎并不是记忆中的那一辆,和下午送他来商场的那辆也不尽相同。
也正常,像他这样的人,对豪车的理解还不如当年在礼仪班里勉强认清的几种口红色号。
但确实是夏家的车。驾驶座上的司机放下车窗,笑着问好。
商侥放下心,绕到后面打开车门,毫无防备地看见了坐在后座的夏熙沉。
四目相对,alpha一如既往地冷若冰霜,丝毫不见昨晚酒后的愤怒和疯狂,双眼始终落在工作平板上,只吝啬地吐出两个字:
“上车。”
后座既然有人,商侥只能把手上的东西放进后备箱,这才上了车。
他习惯性靠着车门,将本就不拥挤的后座硬是空出了越野车的宽敞;双腿并拢,双手搭在腿上,后背并不完全靠在车座上,是让人挑不出差错的姿势。
商侥确实有点儿下意识的紧张,主要是,跟夏熙沉坐在一辆车上就没发生过好事。
他想了想,打开手机,翻出林洛刚给他下载的阅读APP,找到书房里看的那本书的电子版,试图用看电子书来转移注意力。
结果车子还没开出去多久,夏熙沉的声音突然响了起:“停车。”
商侥看着手机屏幕没动。
他向来习惯安静地当一个背景板。直到轿车缓缓停好,车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后,他才不得不在沉默中抬头,直接对上了夏熙沉冷酷幽深的目光。
商侥浑身一凉。
上次遇到这种目光,还是他提出要缩短协议时间的那个晚上。
他立刻垂下眼,避开视线,像之前无数次那样低声询问道:“先生?”
话音未落,商侥突然整个人被拉了过去。夏熙沉用根骨分明的手捏住他一边肩膀,看似没怎么用力,实则轻而易举地就把他拉得几乎趴在他身上。
这个距离太近了。
商侥没有抬头,他的视线下垂,散下的额发扫到了夏熙沉的鼻尖。这样暧昧的距离,却让他全身紧绷,听着耳边传来冷冰冰的声音。
“真不听话。”
夏熙沉的另一只手摸进商侥被高领毛衣裹住的脖根,指腹按压在那些被遮盖住的淤青咬痕,力道不算怜惜,目光逐渐阴翳,“洗得这么干净去见别的alpha,把我昨晚的话当成耳旁风么?”
商侥没有说话。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alpha的心思实在太难猜了。
林洛多么精明的一个人物,当商侥带着满身alpha霸道而排外的信息素,并混杂着一丝陌生而诱人的味道时,他就惊讶地意识到,他那位天之骄子表哥夏熙沉,很可能并非外人以为的那般对自己的beta妻子毫无动容。
虽然这个观点听起来天方夜谭,但林洛感官正常,作为一个经历过临时标记的成年oga,他很清楚,商侥身上的alpha信息素浓郁强烈到几乎堪比完全标记......
所以,林洛才让商侥换上新衣服去见严之温,就是因为担心如果出什么意外,让一个陌生alpha的信息素勾在商侥衣服上,再带回去引得某人......呃,醋意大发。
不过下一秒,他又反问自己,一个顶级alpha也会对一个beta醋意大发么?
林洛脑海里浮现起夏熙沉那张冰封般的脸,内心依旧不敢置信,却又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至于商侥,他确实对AO之间的标记毫不了解,但也能大概猜到林洛的顾虑。
而且以他的亲身经历来说,林洛已经算是非常有先见之明。
但他们都忽略了一点。
那就是商侥并非是能被标记的oga,而是只要信息素消除剂一喷,便干干净净得好像从未被什么人占有过的beta。
商侥罕见地感到一丝头疼。
他最近算是被迫熟悉alpha的味道了,二十多年来不甚敏感的嗅觉,此时竟已能清晰地捕捉到从alpha身上散发出的不悦,张牙舞爪地围绕在四周,像是虎视眈眈的凶兽。
明明alpha手上的动作不算重,后颈却传来似麻非麻,似痛非痛的感觉。
商侥忍不住抖了一下,然后立刻被握住了后颈。
alpha的掌心温度比暖风还高得多,整个覆住后颈时,本就敏感红肿的咬痕传来似麻非麻的刺痛。
如果是结婚之前,这点小痛商侥根本不会在意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