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尸术
人,只是偶尔会从他话语的惋惜中听到他已故的娘。

    现在她大概能从那个眉眼与他有几分相似的人中猜出两人之间有血缘关系,又听到季岩让季淮之叫爹,便断定二人是父子,却并不知道那是季淮之挥之不去的噩梦。

    季岩看着紧抿着嘴的季淮之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抬手打了个响指,黑雾中立即显现出密密麻麻的红色眼睛,“我教你的东西你都忘了?”

    季淮之下意识摇头,但余光瞥到丰良钰蹙了蹙眉,又顿住了。

    季岩咒骂,“真是废物,养你还不如养条狗。”

    季淮之神色痛苦,狼狈地垂下头去。

    他最不想在丰良钰面前出丑,可偏偏他又无言反驳。

    红色眼睛出现的瞬间,丰良钰警惕性大涨,凝神看去,不由得一惊。

    雾中的是妖,而且是她们在杀进皇宫时,一路斩杀的妖。

    她之所以这么肯定,是因为那些妖身上还有着血淋淋的可怖伤口,有的被割了喉,脑袋就软塌塌地垂下去,有的被刺穿心肺,胸口处就有一条细缝在微微翕张……重伤成这样决计是活不成了的,况且沈清等人的剑气还残留在里面。

    实在过于奇诡。

    “这是什么?”她转头看向季淮之,眼中带着一丝警惕,“还有,你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季淮之心中一阵抽痛,努力回想,“这是……不死尸术,一种能控制尸体的咒术。”

    他幼时学不会,总觉得太过残忍。

    “至于他,我、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季淮之如实回答,尽其可能地将他知道的全盘托出,他僵硬地抬首,雾蒙蒙的双眸看着丰良钰,似乎在说“信我,我没骗你”。

    丰良钰眉峰一紧,点点头,移开了视线。

    季岩“嘶”了一声,拇指放在腰间,轻轻摩挲着那圆盘饰品,“来,拿起剑来,让我看看你这些年学了什么本事。”

    圆盘中央镶嵌着一粒小指粗细的明珠,他的手在上面用力一按,黑雾中的所有妖物立刻一拥而上。

    与此同时,季淮之四肢顿感一阵剧痛,他引颈悲鸣,只一息之间,体内的修为内力全部倾泻而出!

    季淮之惶恐地睁大双眼,剧烈挣扎,嘴里不断喃喃,“不要……不要!”

    这一晃神儿的时间,妖物已杀到丰良钰身前,丰良钰当机立断召出斩魂剑,黑色剑影迭起,逼退妖物后,毫不犹豫跃进黑雾。

    季淮之则成了整个局面中最被动的人,他感知不到剑意,也使不出丝毫灵力。

    季岩在他身体里种了不死尸术的变种邪术,一个举动就能让他十几年积攒的内力全部消失。

    “不要……”他慌张至极,莫大的无力感仿佛要将他淹没溺毙,他失职没有护住丰良钰,博弈的局面在他这一环彻底崩毁,深深的内疚自责让他失去了理智和判断,季淮之难堪地膝行上前,伏地磕头,“……爹,别杀她,不要伤害她……求您。”

    季岩冷笑,却并不理他的请求。

    季淮之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前额已渗出一大片血迹。

    季岩眼中却是满满的厌恶,“废物。”

    说话间,他手指翻飞,黑色咒文在他指间飞舞流转,最后流入腰间圆盘,使其由金色变为血红。

    黑雾渐渐淡去,众人身影显露,死去的妖物像是被人点了定身术,停在原地一动不动。

    高位上的青王隔着珠帘身体前探,精准找到丰良钰的位置,乌黑的双眼看过去,沉声道:“钰儿,我可以给你个机会让你看清世界的真相。”

    他一抬手,大殿上出现一个巨大的圆形法阵,走势诡谲,透着一股凛然杀气。

    “这是阴阳生死阵,你逃出京城那天,我虽然碾碎了太师的肉身,却留了一缕魂魄封在阵中。我能让他活过来,你有什么疑问可以好好问问他。”青王一脸悲悯地看着那阴阳阵,顿了一顿,视线又缓缓移到丰良钰脸上,“不过,世间一切荣枯有数,你想让太师活,也需得舍弃一人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