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季淮之扶额回应,几人噤声。
丰良钰推门进来。
大家见是丰良钰,不禁讶然一瞬。
丰良钰从怀中掏出一块白玉佩放在桌子上,微微低下头致歉,“各位,对不起,剑山之错在我,理应我来承担。这块白玉是我身上仅有的家当,我愿意拿出来抵给符老,符老还有什么要求,我也会全部接受。”
季淮之强壮镇定,“这这这有什么的?没了便没了,谛真宗有有有的是钱,你你你不用担心!”
林铮也道:“对、对啊,大家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白羽洲是我们一块来的,让你一个人承担后果算什么啊?”
陆漆跟着附和,“就是。”
林铮又道:“而且你当时从剑山走出来的时候真的很有魅力啊!我差点就要爱上你了!”
陆漆将嘴抿成一条线,神情有些吃味,小小声反驳,“……这我不敢苟同。”
几人滔滔不绝,一唱一和,把气氛搞得轻松起来。
沈清心里悬着的大石头落下,也不自觉抿嘴笑了笑。
看到沈清几不可察的一笑,丰良钰冲众人露出感激的神情。
氛围太过融洽,使她心底不禁有些触动。
……是的,其实从她进门低头道歉开始就一直在装。
她好像天生缺乏共情能力,看到符向文歇斯底里、哭天抢地,她心里没什么反应,只是觉得好吵,如果没人拦着,她可能真的会眼睁睁看着符向文一头撞死在她面前。
虽然如此,但她不想让沈清知道她很坏,甚至生出想要维系这段感情的荒谬想法。
她有原主的记忆,原主君子之风、温文尔雅,是一个很宽博很善良的人,那次在朝白城看到的小男孩,让她感受到原主的善意,所以她会施舍金钱给他。
一路走来,她感受到沈清的博爱、悲悯,好像也渐渐懂得如何去爱。
因此朝白城之后,她决定去完成原主的未竟之事,还天下一个盛世太平。
在这具身体里第一次睁开眼时,她当时只想给自己闯出一条活路。
后来她也想给这天下人争出一条活路。
——
剑山没了的消息很快传遍修真界各大宗门。
引起一片哗然,堪称百年来民间、修真界讨论热度最高的话题。
走在路上,每十人中就有九人在议论剑山的覆灭!
梅含山嘶了一声,静静听着传言,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种担忧在收到符向文的传信时被证实,他的心也跟着彻底沉入谷底。
信中符向文详尽描述了剑山是如何被毁的以及自己的心路历程,最后他非常大度地建议梅含山去白羽洲给他当奴隶来偿还债务,也不管他是否同意,在信的末尾还附带了当奴隶的一千条守则,洋洋洒洒,占了许多页,最后一条是“暂未想到,想到再补,守则将无限扩充”。
梅含山粗略扫了一眼,额角青筋狠跳,手上用力,信上的字符扭曲着散去。
宗信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传信上的“奴隶”二字吓得他肝胆俱裂,飘荡空中的蓝色字符犹如敲响死亡的警钟。
他咽了咽口水,拔腿就跑。
梅含山未曾回头,随手一挥,灵力禁锢着他的双腿,将他拖行到面前。
宗信跪在地上,仰头看着梅含山。
梅含山也俯身笑眯眯地看着他,“好徒儿,你没什么要跟为师说的吗?”
宗信情急智生,“嗷”的一声硬挤出几滴眼泪,爬过去紧紧抱着梅含山的双腿,“师父,您先别生气,您听我解释,这一切都是原因的,我考虑的很全面,万一是骗子呢?您说是吧?咱得谨慎点,毕竟这不是小钱,还有就是——徒儿知错了!”
梅含山慈爱地摸了摸他的头发,“宗信啊,我看你也别当大师兄了,不如你替为师去白羽洲给符向文当奴隶吧。”
宗信鬼嚎着拒绝,“我不去!不去不去!师父,您不要这么狠心啊!!!”
梅含山哼了一声,屈指在他脑袋上弹了几个脑瓜崩,“你这逆徒,为师这就狠心了?你若早说有这回事为师就出去躲躲了,现在好了,让符向文那个老东西抓个正着,你说怎么办?”
宗信罕见地只摇头不说话,顺手抓起梅含山的袍角擤了擤鼻涕。
梅含山嫌弃地将衣袍从他手里拽出来,抬首叹了口气,“算了,就说你这逆徒谋害为师,把为师给毒晕了,传信符是你拆的,为师对于此事毫不知情,然后把这笔账给他赖了吧。”
宗信擦鼻涕的动作一顿,不可置信地抬头看着自家师父,“……啊?”
这说赖就赖啊。
——
此时,白羽洲内。
丰良钰摸着下巴环顾海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