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微尘纷飞,黑剑微微震颤,外面裹着的一层铁锈出现一丝裂纹,碎石簌簌而下,整个墓室都震荡起来,唯那女子端坐剑后,岿然不动。
她猛然咳出一口鲜血,从阵术中脱离出来。
神志清醒之后,她迅速起身连做几个动作来检查自己身体是否有恙。
因为她方才在最后一幅画中被抽离了一块“阴骨”!
之前所有场景她都或明或暗表露出自己的倾向,比如在第一幅画中为了自保她选择杀了假丰良钰;第二幅画中无论生死她都选择回头去追沈清;第三幅画中她选择抵御洪水……
独独最后一幅画,单看壁画不知画意,可她切身经历之后才知那画是让她抉择如何杀人——杀一人救万人,抑或看着天下苍生覆灭。
她并非什么良善之人,杀一人或者杀众生于她而言没什么区别,只是她不知事情原委,也将那场景单纯的认为是壁画的映射,做不做选择都无关痛痒。
于是她以旁观者的身份,没有做出任何抉择,任由天灾降临人世。
所以在那一刻天地倒转,日月无光,仿佛她已然成了那画中人,画中人成了旁观者,她为躲避天灾而挣扎、抵抗、奋力怒吼,为了逃离壁画而被迫留下了一块阴骨在其中!
该死!
阴骨是什么她不知道。
但是拿走她身上本属于她的东西就罪该万死!
她咳出的血珠向上漂浮,唤醒了尘封已久的黑剑。
黑剑骤然出鞘,敛去锋芒,温顺地横陈在丰良钰身前。
丰良钰颤颤巍巍伸手握住剑柄,黑色剑身如潮水般退去转而变成雪亮的银色,磅礴剑意在她掌心臣服,神识与神剑契合。
此剑正邪难量,分阴阳两用。
银色为渡生剑,可用来对付活人,伤之可,杀之亦可。
黑色为斩魂剑,以主人气血喂养,专斩恶鬼魂魄!
“恭喜你,后来者。”女子倏地开口说话,声音缥缈温和。
丰良钰仰头,不知何因,怀中的箭脊又开始躁动起来。
“既然神剑已做出选择,我也该离开了。”女子虽双眼失焦空洞,可嘴角却噙着一丝淡淡笑意。
话音落,似乎完成了某种使命,她的身形渐渐消散。
此时箭脊仿佛疯了似的在剧震,丰良钰蹙眉,闭上眼捂着胸口僵立地站在原地,但在须臾后,脑中的一阵刺痛,让她破了功,胸膛起伏,撑着膝盖剧烈喘息。
赶在女子彻底消散之前,丰良钰弯腰拱手,向她行了一礼,“虽不知前辈名姓,但望前辈一路走好。”
女子消散之后,这里的封印被解除了。
地动山摇,乱石飞溅,仿若地龙翻滚。
整座剑山都在剧烈震颤。
——
符向文察觉到不对的时候,已无挽救之法,他脸上的笑容僵住,缓缓转身看着结界之内的剑山震动起来。
起初,他只是有些震惊,接着瞳孔皱缩,眼中充满着不可思议。
“什么鬼……”
他低低呢喃,原本被他拉着唠嗑的四人也闭嘴不再说话,跟着齐齐看过去——
剑山正在崩塌下沉,一寸两寸,一尺两尺,千丈高的山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坍缩!
“我靠!”剑山崩塌的瞬间,符向文撕心裂肺地大吼,用力锤着结界,想要冲进去,“王八羔子!小兔崽子!你都干了什么?!”
沈清等人不说话,个个舌挢不下。
可符向文根本就进不去,他被隔离在结界外,只能徒劳的嘶吼。
直至最后剑山彻底塌了,高耸入云的山峰转瞬化成一指灰尘平铺方圆数里,像是被一股从天而降的巨力给夷为平地。
废墟之上,丰良钰踉跄一下,可见腰间挂着已收服的佩剑,她拍拍衣角上的尘土,从容踱步走来。
几人瞪大眼睛,震惊的无以复加,一座巨山就这么轻飘飘的从她们眼前消失了。
“我的钱……我的钱啊!天杀的小兔崽子,你知道这剑山值多少钱吗?!你是要逼死我啊!”
他哭的伤心欲绝,声声凄厉,四人默默退后,离他远了一些。
“你赔我的钱!啊……啊!!!”
灰尘漫天,像是起了雾,丰良钰看不清外面的景象,歪头扣了扣耳朵里的尘土。
没想到这个动作像是一根刺,刺激了符向文的神经,他哭的声音又高了起来,声震苍穹。
“你这个挨千刀的兔崽子!原来这一遭你是冲我来的,混账啊……我死还不行吗!你把我的剑山我的钱都还回来!”
他滑跪下去,像个泼夫一样躺在地上撒泼打滚,“我的钱……我的钱!!没了钱你让我怎么活啊?!”
丰良钰来到近前,结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