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无


    世界在我眼中失去色彩,我被一片暗色包裹着,像是突然回到母亲的子宫中,静谧中只听到深海中水流涌动的声音。那是一种让人简直想要溺死其中的美妙感觉,整个人舒服得仿佛要乘风飘入云天去。

    可渐渐的,水流中混入别的杂音,那声音遥远得像从天边传来的一样,一声高过一声,掺杂着浓浓的惊慌和害怕,哭丧似的凄惨。

    我不耐烦地皱了皱眉,睁开眼,邵寂阳那张慌惧无措的脸直挺挺杵在我面前。

    “李成竹,怎么这么快就醒了?现在感觉好点了没有?”

    我眨了眨眼,疑惑道,“什么意思?我怎么了?”

    他表情更慌张了,“你刚刚像疯了一样疯狂撞自己的头,嘴里还不停地叫我的名字,然后又一直说什么好困之类的话,我就把你抱到床上让你好好睡一觉。可是才睡了五分钟你就醒过来了,这些你不记得了吗?”

    我这才发现自己是躺在床上的。我拧着眉想了会儿,狐疑道,“你在瞎说什么?我怎么可能会叫你名字?”

    “你!李成竹,我没骗你,我说的都是真的!”他激动地扣住我的肩,却根本没怎么用力,他脸上露出担忧的表情,低声喃喃,“你竟然都不记得了,难道这也是你脑袋受伤引发的后遗症吗?”

    我奇怪地看他一眼,挥开他的手,坐起身,仔细回想了番,想起来自己之前好像是在跟他争夺什么东西。

    我在跟他争什么来着?

    视线在房间里扫了一遍,在看到床头端放着的那只礼盒时双眼陡然一亮,连忙将礼盒拿起来护在手中。

    邵寂阳表情僵了僵,却没再出手争夺,而是抿着唇轻声问道,“这里面到底是什么,你这么宝贝?”

    我其实也挺想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的。在好奇心驱使下,我小心翼翼打开礼盒,虽只有巴掌大但做工却精美到无以复加的紫檀木匣中,一枚熟悉至极的观音玉像静静躺在黑色天鹅绒布之上。

    我的呼吸错乱了一瞬。

    这不是顾尧君那枚一直贴身佩戴的玉观音吗?怎么会在我这里?

    我听婉玲阿姨讲过这枚玉的来历。顾尧君小时候也不知怎么回事,体弱多病的,经常是三天一小烧,五天一大烧,待在医院的时间比待在家里的还多,后来是顾尧君爸爸亲自去山上古刹里替顾尧君祈福,为寺庙捐进奉了大笔香火钱后,才使得寺里的方丈大师将这枚据说是通灵的观音玉像无偿赠予了顾尧君。

    说来也奇,自从戴了玉,顾尧君就没再生过什么病,连普通的感冒都很少有。这枚玉就相当于是顾尧君的护身玉。

    可能护顾尧君平安健康的玉观音如今却在我手里……我很快反应过来,顾尧君是把自己的护身玉当做生日礼物送给了我?

    心脏不受控制地抽跳了下,我忽然觉得手中的玉变得很沉很沉,直到此刻,我才真切地感受到顾尧君对我的喜欢有多么深重。

    我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顾尧君。

    我一时忘记了邵寂阳的存在,拿起手机预备给顾尧君打个电话过去。可就在我按出第一个数字键的时候,邵寂阳的声音又陡然扎进我的耳廓。

    “李成竹,这块玉,是那个叫顾尧君送给你的对不对?”

    他的声音意外的平静,我登时怔了一怔,停下动作朝他看过去。他漆黑的眼珠子一瞬不瞬凝视着我,表情冷静又陌生,我一个激灵,连忙将玉收进木匣,紧紧藏在身后。

    我说,“是又怎么样?”

    他静静地看了我片刻,随后嘴角一撇,满脸不高兴地说了句,“哼,有什么好藏的,一块破玉,你要喜欢,我明天给你送个十块二十块过来。”

    变脸速度之快,仿佛刚刚出现在他脸上的陌生表情是我的错觉而已。

    我斜了他一眼,对他的幼稚表示深深的无语。

    十点半的时候,我妈终于将阿精给接了回来,我打开门迎出去,还没走两步,阿精就朝我扑了上来,阿精好像长大了许多,我好险没被它扑得向后一个仰摔,多亏邵寂阳在身后扶住了我,我才避免了悲剧的命运。

    等阿精缓过激动的劲儿,我抱着阿精到沙发上坐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下两年后的它。

    除了身材壮了些,体重长了些,其他好似没什么大的变化。还跟以前一样帅气,眼珠透亮,毛发蓬软,让人一见就知道是只不可多得的好狗狗。

    唯一让我不太满意的是,阿精好像也认识邵寂阳,跟我黏糊了没一会儿,就扑到邵寂阳身上又舔又扑的。

    我叫它回来它竟然都不听,我于是将十七岁的李成竹又揪出来骂了一顿。

    竟然将李成精养成了个叛徒,真是该死。

    吃过午饭后,我妈和邵寂阳一道离开了家,我妈是公司有事,邵寂阳是被教练的夺命连环call搞得烦不胜烦,没奈何只能不情不愿地答应回去搞训练。

    等他们离开后,我就抱着阿精在沙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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