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苦着脸哀求道,“我失忆了,你们对我来说都一样是陌生人,能不能别这样折磨我,我才十五岁,你们都放过我好不好。”
说完,我扯着被子往床上一倒,缩头乌龟似的躲在里面,把问题留给他们自己去解决。我想着顾尧君,又想着这两天乌七八糟的一堆事,不停在心里咒骂着那个不要脸的十七岁的自己。
过了好一会儿,我发现被子外面竟然诡异的安静。察觉到不对劲,我惴惴地拉下被角,左右扫过一眼,不由僵住。
雨滴鼓点似的敲在窗户玻璃上,先前还笑得跟朵花儿似的邵寂阳此刻正垂着脑袋紧抿着唇默默掉眼泪,像是只被主人抛弃的可怜小狗。严青霜低垂着眼睫,漆黑的眼瞳里写满受伤,仿佛因陡然失去阳光照拂而萎蔫不振的花木,惹人怜惜。
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看见他们这副伤心难过的模样,我的心就一抽一抽地开始泛疼,愧疚如潮席卷了我,我张了张嘴,“对不起”三个字不经我大脑同意就这么脱口而出。
话出口的瞬间,我就意识到完了,这不是将炸弹往我自己身上扔吗。
果然,邵寂阳慢慢屈膝单脚跪倒在地,微微带着暖意的双手覆到我的手背上,哽咽着开口,“李成竹,我好不容易才走进你心里的,你一句失忆就把我们的关系打回原形,这不公平,我不同意。”
我想缩回手,被他紧紧抓住。严青霜却忽然在这时冷笑出声,“邵寂阳,等你考到年级前五,再来谈什么公不公平的问题吧。”他斜眼向我扫过来,唇角挑出抹怪诞的笑,“小竹子,我想办法帮你彻底解决掉这个蠢货,好不好?”
他这是什么危险发言?!我被他那笑里的深意吓得心肝都发起颤,忍不住哆嗦了下,结结巴巴地道,“现在,现在可是法治社会……你,你该不会是想……”
话音未完,严青霜眉眼弯弯,极轻地说了句,“啊,小竹子,你在想什么,我还想和你好好在一起,怎么可能去做犯法的事呢。”
他这语气就很像要做点什么犯法的事好吗!
邵寂阳抹掉眼泪,缓缓起身,眼刀子嗖嗖往严青霜身上射,“正好,我也想彻底解决掉你这个死人妖。说吧,什么时间,什么地点,什么方式?”
事态又朝着不对劲的方向发展了,我嘴角直抽,有气无力地说了句,“你们两个差不多得了,我爸爸说了,同学之间要懂得团结友爱,你们两个能不能也友爱一点?”
此话一出,严青霜和邵寂阳像是听到了什么脏东西似的,彼此嫌恶地互望一眼,随后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了我。我梗着脖子继续说道,“看什么看,你们身为新时代青少年,为了这种小事争来斗去,难道都不觉得羞耻吗?这么有本事,去把地图上北方那片山脉给争回来呗。”
严青霜盯着我看了两秒,笑了,“小竹子,你果真是失忆了啊,那片山脉根本用不着我们去争,去年就已经回归了呀。”
我大惊,“什么?去年回归了?!”
他点点头,我一下子来了兴致,追问他具体情节。他坐到床边,开始细述起来。
我听得津津有味。大概是涉及到了知识盲区,邵寂阳全程插不上话,他咬牙默默地生了会儿闷气,最后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点触屏幕,也不知道是在做什么。
等到严青霜普及完那片山脉的收复历史,我妈也终于从外头回来了。
她看到严青霜,也发出了和邵寂阳一样的问,“青霜,今天不是收假吗?你怎么会在这里?”
严青霜这时笑得乖巧又礼貌了,“阿姨,我听同学说小竹子生病住院了,有点担心,就请假过来看看他。”
我妈也跟着笑,“真是有心了,阿姨替小竹谢谢你啊。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医生说小竹幸运得很,除了记忆出了些问题,其他都没什么大碍。”
严青霜笑着点了点头。
我余光瞥到邵寂阳紧咬着后槽牙,眼神针一样地扎在严青霜身上,却在我妈朝他看过去的一刹那,换了张小狗似的灿烂笑脸。
“阿姨,外面雨大,您没淋着吧?”
我在心里鄙视不已,这俩人可真会装,在我面前跟两条恶狗一样,在我妈面前就披上羊皮装乖顺可意的小绵羊。
我妈笑着回答说没有,见他身上穿着我的不太合身的衣服,哎呀一声,问他刚刚是不是淋雨了,邵寂阳说没有,我妈蹙眉看着他还湿着头发,嗔了他两句,从衣柜里重新拿了套宽松点的衣服给他,又嘱咐他用吹风把头发给吹干,邵寂阳满脸堆笑地应下,转头去了卫生间。
我看了看我妈,我妈身上确实挺清爽干净的,没沾染半点雨气,只是垂在后背的发尾微微有些湿润。她右手成拳从进门后就一直紧贴在胸口,从指缝里露出截细长的红绳。
我好奇问我妈手里拿的什么,我妈低头看了眼,笑着说道,“这是妈妈去菩提寺找明镜大师专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