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磨
    再见到严青霜,是在第二天的复赛培训课上。尽管早有预料,但在看到朝我望过来的那双漂亮依旧却漠然冰冷的眼眸时,我还是难受得像是经受了一场残酷的绞刑一般,心脏一阵痉挛。

    我在林鸿雪的搀扶下在与严青霜间隔两名同学的位置上坐下来。林鸿雪温声和我说了句下课后再过来找我便匆匆离开了。

    除了我进门时瞥过来那一眼,整堂课严青霜没有再将目光投注到我身上过。倒是我,总是不由自主地用眼角余光偷偷去观察他,以至于在物理老师讲解题目时,因多次走神而被点名。

    物理老师面露不悦,给了我个警告的眼神。我心下一凛,如果照这样的情况发展下去,复赛势必无望。

    于是,我便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全心投入到学习中去。

    下课后,在林鸿雪过来找我之前,谢司彧先他一步站在了门外。他的目光径直穿过玻璃窗,直直落到严青霜身上。

    亲眼见到谢司彧时,模糊存在于脑子里的那道身影终于显现出清晰的形貌,与他照面的记忆在我眼前来回晃悠,晃得我盯着他不自主地出了神。

    他的皮肤白得像珍珠,光滑,圆润,细腻,有种丝绸般的质感,眼睛炯炯有神,好似两片明泉,清澈又干净,整个人活像只不谙世事的雪兔子。

    我之所以对他有印象,是因为他那一身仿佛纤尘不染的白色,过于独特的衣着习惯,令人想忘也忘不掉,像是大地上最纯净的一抹雪色,他所在的地方空气似乎都比别处要更清新可爱些。

    两年间,他在我眼前出现过数次,但由于不同班,又不是我规则中的优等生,即使是见过,也没把他放在心上过。尽管常常在红榜中看到过谢司彧这个名字,也从未将他与那个瓷娃娃似的男生划上等号,直到昨天意外从刘恩嘴里得知他和严青霜之间的事。

    椅子和地板摩擦发出的刺耳噪音使我猛然间回过神。我看到严青霜站起身,从我身后绕到门口,站在谢司彧面前,弯起漂亮至极的桃花眼,回应了谢司彧热情的注视。

    严青霜很是自然地揉了揉谢司彧的头发,引得谢司彧羞涩得红了脸。谢司彧口中字字句句都在关心着严青霜,而严青霜则笑眯眯地耐心回答着他提出的每一个问题。

    我看着他们在我面前有说有笑柔情蜜意的样子,看着严青霜眼角我所钟爱的那颗小痣都染上陌生的欢喜,只觉有种说不出来的情绪在心里头猛烈撞击,激荡难平得让我的手脚都有些软瘫。

    我杵着拐杖从他们二人身旁经过时,谢司彧还朝我露出了个腼腆又天真的微笑。

    他那微笑有种神奇的力量,让人一眼联想到雪莲花盛开时的圣洁,配着他那一身毫无杂色的白,整个人简直仿佛一只不小心落入凡间的天使。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用天使来形容一个男生,但这确确实实是我此刻心里最真实的想法。谢司彧这样的人,好像天生就该被人喜欢,即使他对着严青霜痴恋的眼神让我感到不舒服,可我的心里却根本生不出讨厌他的心思。

    严青霜低磁好听的声音在我身后渐弱,我站在楼梯处缓了口气,正想撑着护栏一级一级往下蹦的时候,林鸿雪的声音又忽然在我耳后响起。

    “小猪,等等!”

    手臂被猛地往后一拽,我的后背撞进一道宽阔的胸膛。我稳住身形,回过头,林鸿雪又急又忧的俊美脸庞映入我眼睛里。

    “怎么不等我?!你的脚还不到下地的时候,你这样心急,如果再出了什么意外怎么办?小猪,对自己的伤上点心,好不好?”他一边低声说着,一边扶住我的手臂,慢慢地带着我下楼梯。

    林鸿雪和邵寂阳不一样,他尊重我,体贴我,是真正懂我的人,因此在我拒绝过他用背或抱的方式帮助我克服上楼下楼的困难后,便将自己当作我的拐杖,用身体支撑我行走活动。

    我朝他讪笑,“知道了。”

    大概是我的笑得不太自然,被他看出了端倪,他蹙着眉问我,“脸色这么难看,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

    我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林鸿雪。

    我还是摇头,“没有,什么都没有。”

    他没追问,只是在身后突然传来严青霜与谢司彧亲昵无比的谈话声时,眉头蹙得更紧了些。他估计意识到了什么,抿了抿唇,话题突转跟我解释起之所以来晚了是因为数学老师拖了会儿堂,叮嘱我以后下课一定不能再自己离开,要乖乖地待在位置上等着他。

    我自然是只有点头的份。

    自此以后,每天奥物培训课结束,我都总能看到严青霜和谢司彧两个人携手并肩的画面。

    我也从浮荡在他们之间的旖旎气氛意识到刘恩说的大概率是真的。

    他们两个,好像真的在谈恋爱。

    刘恩对此显得愤愤不平,她似乎是坚定的认为皮相完美的严青霜应该和性格完美的林鸿雪才是绝配,时不时蹿到我面前吐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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