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当我再次对上卫宁那张欠兮兮的脸时得出的结论。
等班里五十名同学都到齐后,老王安排男生们从教务处搬来课本,林鸿雪则组织监督着大家上去领书。
卫宁上去领了两次。
第二次上去的时候,林鸿雪好意提醒他,“卫宁,你刚才已经领过书了。”
卫宁哦了一声,态度散漫地说,“李成竹脚不是瘸了吗?我是帮他拿的。”
啧,多管闲事的家伙,我可没让他帮我领什么书。
林鸿雪看了我一眼,蹙了蹙眉,倒是没再多说什么,由着卫宁把我那份课本领走了。
卫宁抱着厚厚的一沓课本走到我面前,啪地一声将书重重放到我课桌上,随后仿佛故意似的从我身后狭窄的空隙里艰难挤过去,回到座位上,勾着笑看我,“李成竹,我不计前嫌帮你上去领书,是不是很感动?”
我嘴角一抽,刚想嗤他,转念想起自己刚在心里做下的决定,强忍下怼回去的欲望,憋出个笑来,咬牙跟他说了声谢谢。
对于我竟然没有呛他一句自作多情,卫宁很有些意外,诧异地挑高了眉,“咦,李成竹,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懂礼貌啦?”
我整理着书本,白他一眼,露出一副不是很想搭理他的表情。
卫宁脸皮挺厚,见我闷不吭声,又贱兮兮地将头凑过来,小声跟我耳语,“哎,李成竹,怎么不说话?你生气了?”
他说话的气流全部喷进我耳孔里,迫使我耳朵里窜起一阵热痒,这种感觉实在难受,我皱了皱眉,停下往书页封面写名字的动作,用肘关节将他顶开了些,对着他那张勉强可以称作帅气的脸庞沉默了两秒,“卫宁,你上学期期末考排名多少?”
他脸色顿时就有些不太好看了,“行了行了,我知道你上回考了第一,你牛逼,你了不起行了吧。”
我说,“知道就好。以后离我远点。”
他从鼻孔里发出长长的一道嗤声,呵呵冷笑几下后又转过头去,用笔往本子上涂画起来。
发完书,老王在台上跟底下的同学闲聊起暑假的事来,没一会儿话题就变得严肃,聊到明年六月的高考上去了。
卫宁的声音再次幽灵似的出现在我耳边,“哎,李成竹,你到时候打算报考哪个大学啊?”
我深吸了口气,忍住发作,“跟你无关。”
卫宁哼了一声,“李成竹,你有本事这种态度对我,有本事这么对林鸿雪吗?”
我气息一滞,心里刚立下的要当根好竹子的志向在他接二连三的挑衅下轰然坍塌,直接碎裂成渣。
我斜眼看他,语气凉薄地说了句,“你不知道优等生在我这里有优待吗?林鸿雪是优等生,你是吗?”
他被我奚落得脸一阵红一阵白,眼里似乎闪过怨愤,额间掠过一片阴云,声音里暗含着一股咬牙切齿的意味,“李成竹,你倒是告诉我,我他妈的凭什么不是优等生?”
我愣了一愣。
严格论起来,卫宁成绩排名基本稳定在年级四十上下,在我们学校理科班一千多人中当然算作佼佼者,自然也是常人眼中的优等生。
只不过因为我给自己定下的离谱的交友规则,将他视作普通的没什么存在感的人看待了。
实际上,我们班的每个同学都很优秀,他们都是老师和父母眼里的优等生。
意识到这一点后,我和卫宁对峙的气势瞬间就跟被热水烫过的面条一样软了下去。
我讷讷,“……行,你是优等生。”
听到我承认他的身份,卫宁气焰大涨,开始咄咄逼人,“呵,想清楚了就好。以后再拿这破名号压我,我就让你后悔跟我说出这三个字。”
我还是没忍住暗中朝他翻了个白眼,“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给我起开点,说话就说话,别靠我这么近。”
他稍微退开了些,眼睛却仍盯在我脸上,“作为赔罪,现在告诉我,你以后打算考哪个大学?”
啧,这态度,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我二大爷呢。
我说,“不知道,没想过,不确定。”
就是有想过确定下来了,我也不想告诉给他。
大概是我语气里的敷衍太过明显,惹得他又不快地皱了眉,“这么重要的事,你还没想过?”
我说,“现在还早,明年再想也不迟。”
正巧这时候下课铃响起来,老王扬声宣布下课,许久不见的刘恩从座位上风一般地刮过来,直接阻断了卫宁想继续找我茬的可能。
“李成竹,你的脚没事吧?!怎么会骨折的啊?!”
刘恩头发长长了许多,原来的齐肩短发披到了胸前,气质里添进去两分柔美,可嗓门还跟以前没有变化,声音一出,就跟扩音喇叭似的,传遍教室的每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