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神地看着他睡着的侧脸,世界嘈杂,我的耳中却听不见任何声音。人影在我面前如潮远去,我的眼中只剩下一棵树,一片云,一缕风,一个人。
这一刻,我清晰地感受到心脏的搏动。
我抬起头,看向天空,海一样蔚蓝的天空中,飞快地掠过了一只鸟,它好像在追寻自由的路上迷失了方向,停在这处又歇在那处,它流连在飞行时所遇见的风景中,忘记了一开始的愿望。
我捂住脸,想,我确实不是个东西。
严青霜睡了挺久,保守估计得有两个小时,在我肚子实在饿得受不住准备把他喊醒时,他却自己睁开了眼睛。他醒了也不起身,抱着我撒娇似的一顿乱蹭,哑声问我几点了。
幸好我戴了口罩,否则对上周围投来的各种目光还真不一定能稳住自己的表情。我扒拉开严青霜,掏出手机看了看,一点五十五分,都过了吃饭的点了。
手机上有我妈发来的阿精趴在地上看书的视频,有林鸿雪跟我分享林香雪新画作的消息,还有邵寂阳的伤情问候和每日学习情况打卡。
严青霜一听这个点了,啊了一声,立马抱歉地看我,我叹口气,叫他赶紧找找哪里有卖吃的,他思索片刻后竟拉着我到了游乐园里的一家餐厅里。
餐厅装修精致有格调,一看就知道不是用来招待普通游客的地方。但严青霜带我进去时却并没有遇到阻拦,反而还有个穿着制服的人上来跟他问好,带着我们到了一间包厢。
我很是惊诧,上回我们过来玩时饿了就直接买路边的零食小吃填肚子,这回怎么整得这么高级?
等严青霜点完菜,趁服务员离开我立马问他什么情况,他笑了笑,说吃完饭再告诉我。
我不由对他的身份起了猜测。严青霜应该是富家子,单看他那副皮相就知道,普通人养不出这么精致的画,不过富到什么程度我就不清楚了,我没打听过,他也没主动说起过。
但照现在的情况来看,似乎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夸张一些。不过我其实对他的家世也不是很感兴趣,我交的不过是他严青霜这个人罢了。
他点了两份牛排和烤蔬菜,我也是饿得狠了,三两下就吃了个干净。他本来是用刀叉慢慢地切着吃,后来忽然就学起我直接用叉子叉起整块牛排往嘴里塞,我被这不符合他长相和气质的吃法给逗得乐呵得不行。
他看我笑,也弯起眼笑了,笑起来像只矜贵的猫咪。
吃完饭后,他没急着跟我解释,带着我又到游乐园里的巨幕影厅里看了场奇幻电影,看完电影已经是下午六点,天虽然没黑透,但光线已经暗了下去。
不同于白日的燥热,这个时候连风也凉爽了起来,我们又坐到了长椅上,一起等着八点钟的烟花表演。
我们所在的位置很偏,来往都没什么人,很是安静。他跟我闲闲聊着天,问我跟邵寂阳是怎么回事,和高三的年级第一顾尧君是什么关系,跟林鸿雪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几乎每一条都踩在了我的痛点上,我的心开始乱七八糟地跳起来,我语焉不详地答了一堆,他对我的回答没有任何回应。他安静了会儿,那双一直看着前方的眼睛忽然朝我望了过来。
他静静地看着我,片刻后展颜笑了,深瞳里光芒流烁,干净又清澈。他带着莫名的愉悦情绪问我,“小竹子,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情形吗?”
我心中一动,挑眉朝他扬了扬下巴,“记得啊,那时候我是不是帅呆了?”
他笑出了声,“嗯,帅呆了。”
他这样,我反而不好意思继续自夸下去,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他又接着问,“小竹子,你知道我为什么转到这所学校吗?”
我说不知道,他偏过头,目光放得很远,不紧不慢地说,“我在原来那所学校经常受伤,我妈妈后来终于发现了,就让我转到这里了。”
经常受伤?所以他在原来的学校经常被人恶意欺凌吗?我心里抽了抽,看向他,他仍看着远方,语调却微微上扬,“但你知道吗,其实我是故意把自己弄受伤的。”
我有些震惊,不解问他,“为什么?”
他嘴角弧度淡漠下来,“我妈妈是个很漂亮的女人,她的美貌吸引了无数男人,她也靠着美貌得到了她想要的一切。爸爸在时,她爱爸爸,也爱我。爸爸去世之后,她就暴露了本性,成了一只无主的蝴蝶,为了保住自身的美丽和青春的鲜活,每天辗转在不同的男人之间,忘记了她还有个儿子的事。”
“她也是个很蠢的女人。她不知道男人除了垂涎她的美貌,还觊觎爸爸留给她的财产。她被骗得很惨,可她从不悔改,沉醉在男人们的甜言蜜语中不愿意醒过来。”
“我想我是遗传了她的蠢,才会想到用受伤的办法换取她将目光重新投放到我身上来。小竹子,你知道吗,我真的蠢透了。”
“她根本不在意我有